血色浪漫之在路上_第84 章 待业青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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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的四九城寒风凛冽雪花飞舞,南边的沿海地区却是温暖湿润,鲜花盛开。
  小六正在努力的打扫着猪圈,把猪粪铲到手推车上,然后拿着水管子把猪圈清洗干净。猪圈里臭气熏天,小六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气味。
  “许正阳,有你的信,四九城寄来的!”小六洗干净手,坐在猪圈旁看信。信是李奎勇寄来的,他告诉小六自己已经办理了病退手续,结束了上山下乡的插队生活。
  “许正阳,家里给你介绍对象了?看把你给高兴的。”“介绍对象算什么,这事儿可比对象重要多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与此同时,小四正在大西北的地窝子里猫冬,“班长,有你的信。”小四撕开信封看信,“卧槽,奎勇这个狗贼还真的返城了。”
  “班长,谁返城了?”“是哥们儿的一个发小,在陕北插队。我告诉你们啊,去陕北插队的知青老惨了,今年陕北大旱,知青们连饭都吃不饱…”
  此时李奎勇的一双大手正在秦岭身上作怪,“奎勇,咱妈一会儿就回来了,万一让妈撞见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放心,居委会的政治学习没两三个小时是不会结束的。美人,你跑不了了。”
  正屋里传来了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娇喘声。李奎勇觉得自家土炕比秦岭家的木床强太多了,不管怎么折腾就是一声不吭。
  “奎勇,咱们在一起都两年多了,我怎么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想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李奎勇可不认为自己的身体会有什么毛病,在梦里他可是有过两个孩子的。“成,闲着也是闲着,去医院检查一下也好。”
  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妈回来了,你赶紧把衣服穿好。”秦岭出去开门,没想到跟随秦岭进屋的是马三蛋和钱三儿。
  看到钱三儿要脱鞋上炕,李奎勇赶紧阻止,“钱三儿,麻溜的坐椅子去,你丫别把小动物带到哥们儿的炕上。”
  “不能够,哥们儿在澡堂子就差把皮搓下来了。”钱三儿把棉帽子一脱,露出了一个大光头,“瞧瞧,哥们儿把虱子的根据地都剿灭了。”
  马三蛋一脸谄媚的给李奎勇上烟点火,“奎勇,听居委会的李主任说,你丫这次办理了病退返城。你用的什么方法,教教弟弟呗。”
  钱三儿也摆出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奎勇,你就拉兄弟一把吧。自从到陕北农村插队,我每天一睁眼想的就是怎么才能吃饱肚子。”
  “我带的钱和衣服都换成了肉和粮食,勉强吃过几顿饱饭后就得继续挨饿。饿极了,我就开始偷。没抓住就混个肚儿饱,抓住了就随便让社员们打,只要打不死哥们儿就继续偷。”
  钱三儿抹了一把眼泪,“村里都被哥们儿偷怕了,村支书亲自找我协商,只要哥们儿能停手,就安排我干最轻的活儿。”
  李奎勇极不厚道的笑出了声,秦岭和马三蛋也都捂嘴偷笑。
  钱三儿哭丧着脸说,“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有时候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可是没办法,我踏马是真的饿啊。”
  秦岭看向李奎勇的目光充满了柔情,和李奎勇在一起秦岭从没有忍饥挨饿。如果没有钱三儿的现身说法,她想象不到知青还能过得这么凄惨。
  李奎勇拍拍钱三儿的肩膀以示安慰,“接下来哥们儿说的话,你们两个小丫挺的一定要保密。”
  马三蛋和钱三儿都竖起了耳朵,“马军,你还记得去年哥们儿求你姐开的药吧。降压片,吃了以后血压会降低,你们丫懂了吧。”
  看着恍然大悟、频频点头的二人,李奎勇笑骂道,“两个大傻冒儿,你们丫懂个锤子。就你们俩那揍性,得了同一种病办病退,你们真把知青办的人当傻子哄了。”
  “奎勇,你丫快急死哥们儿了,能不能一次性把话儿说清楚了。”“奎勇,你甭跟我这吊腰子,麻溜的。”
  李奎勇朝西厢房努努嘴,“你们俩去西屋把盆子里的床单被套洗干净了,哥们儿在告诉你们具体的行动方案。”
  “得咧,哥们儿现在就去。长这么大,这还是哥们儿头一回心情愉悦的洗衣服。”
  李母从居委会回来,家里的床单被套都已经洗的干干净净晾了起来。李母拉着秦岭的手说,“下次这些活儿妈来干,这大冬天的水太凉,会冻出病的。”
  秦岭刚想解释,李奎勇的助攻就到了,“我说帮秦岭一起洗,她死活都不同意。这大冷天的真是辛苦她了。”
  钱三儿和马三蛋对视了一眼,这踏马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哥们儿辛苦了半天,胜利果实都归了别人,自己还不敢吭声,这踏马跟谁讲理去。
  “钱三儿、马军,既然有降压片那就有升压药。你们得的不是一种病,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吃药的时候悠着点,别真的把自己吃光荣了。”
  “有了医院开的病历,你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泡病号了。农村不养闲人,到时候着急的就是村里,就算你们不想走,村支书也会想方设法的赶你们走。”
  钱三儿发出一阵嘿嘿的坏笑,“奎勇,你现在是什么情况?病退返城有没有给你分配工作?”
  李奎勇叹了口气,“哥们儿现在是待业青年,居委会的李主任让我在家耐心等待组织分配,说祖国和人民是不会忘记哥们儿的。”
  居委会设有一个临时工的派遣机构即劳动服务站。凡有单位需要使用临时工就与他们联系,由居委会主任依据待业青年参加政治学习及家庭经济状况决定派遣名单。
  钱三儿撇了撇嘴,“那孙子的嘴和屁股没什么两样,当年宣传上山下乡说的天花乱坠,听丫的年都能过错喽。
  奎勇,我三大爷在废旧物资商店上班,听说他们那儿招人,还是计划内临时工。要不哥们儿带你去看看。”
  马三蛋发出切一声,“不就是废品收购站吗,让你丫说的文邹邹的,还踏马什么狗屁废旧物资商店。”
  李奎勇不解的问道,“钱三儿,什么是计划内临时工?”
  钱三儿挠了挠头,“哥们儿也不太清楚,好像比临时工要强一点吧。我回家帮你扫听一下。”
  李奎勇点点头,“等居委会分配工作就是指屁吹灯,三儿,过两天你带我去你三大爷家聊聊这事儿。”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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