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浪漫之在路上_第 82章 批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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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店村杀羊了,史无前例的一次就杀了十五只羊。社员和知青们都分到了羊肉,却没人能高兴得起来。
  大家心里都明白,村里的粮食告罄,救济粮什么时候能来还是遥遥无期的事儿,白店村已经走投无路了。
  老人、妇女和孩子最先站了出来,他们换上破衣烂衫成群结队的出门讨饭。村里的青壮们做着最后的努力,把已经干死的庄稼收回来给大牲口当饲料。
  村支书张大春急得嘴上起了火泡,他天天往乡里跑,往县上跑,可救济粮就是迟迟不见踪影。
  时间来到了九月初,张大春把绝望的目光投向了村里的大牲口。白店村现在有三头驴,一头骡子和一头老牛。
  这些大牲口都是白店村社员的命根子,不是到了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舍得宰的。经过集体讨论,村里的老黄牛被宰杀了。
  社员们虽然吃着肉,可是许多人都是边吃边哭。张大春更是像丢了魂一样,蹲在牲口棚里不愿见人。
  李奎勇、秦岭和刘佳三人正围着院里的苹果树数苹果。从开春到现在白店村滴雨未下,院里的苹果树竟然是硕果累累。
  “奎勇,你说这是不是老族长在庇护着白店村,给大家送吃的来了。四年时间,这颗苹果树还是第一次挂果。”
  “李院长,我能不能摘一个苹果尝尝鲜。都快一年时间了,咱们还没吃过水果呢。”
  “你给我滚,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还踏马想吃水果,哥们儿这有米田共你吃不吃?!”
  刘佳一副蠢萌的表情,“什么是米田共?李奎勇,你又发明了啥好吃的?!”
  秦岭笑着把刘佳拉到了一旁,在地上把米田共三个字写了出来。“李奎勇,你就是个臭流氓!米田共还是留给你自己吃吧!”
  李奎勇坐在苹果树下,看着被苹果压弯的树枝说,“咱们已经生活的很好了,这些苹果必须分到白店村的每家每户。哪怕每家只分一个苹果,都是老族长的心意。”
  就在李奎勇吃菜团子的时候,村支书张大春正在和乡知青办主任交涉,办理李奎勇病退返城的事儿。
  乡知青办主任是张大春在部队服役的老战友,他反复查看了李奎勇的病历。“老张,你为这个李奎勇的事情跑的这么勤快,你是不是收了人家的好处了?!”m.biqubao.com
  张大春点点头,“不光是额收了好处,额们白店村的社员都收了人家的好处。额总不能看着李奎勇这娃娃死在村里吧。”
  乡知青办主任闻言顿时产生了兴趣,“你大老张在部队是出了名的眼里面揉不进沙子,现在怎么也学会要好处了。给额说说到底是撒情况?”
  “这批来白店村插队的知青娃娃们仁义,给白店村添了两头大牲口。今年的情况你也知道,李奎勇这娃娃把自己的口粮全都捐给了村里,这娃自己还生着病哩。
  额们全村都欠这些知青娃娃的情,李奎勇又病的这么厉害,额有撒理由压着人家娃娃不让走。再说白店村穷的叮当响,养个闲人额们也养不起啊!”
  张大春的话让乡知青办主任也唏嘘不已,“老张,额记得当兵走的那个许正阳也是你们白店村的吧。
  全乡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饿肚子,这个李奎勇还能把自己的口粮捐出来,这思想觉悟没得说。你回去打个报告上来,李奎勇病退的事情额批准了。”
  张大春点上旱烟,吧唧吧唧的抽了两口,“老曲,县里的救济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下来?!白店村可是把耕牛都已经杀了。”
  “你这个乃求的把耕牛杀了?!张大春你疯了?明年春耕你们村咋办,拉大犁会累死人的!”
  张大春低着头抽着旱烟,“庄稼人不到万不得已谁会杀耕牛!额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社员们饿死吧。救济粮再不来,就真的麻达咧。”
  时间到了九月底,知青们都跑来李奎勇住的小院里摘苹果。伏娃和门栓蹲在树下也是啧啧称奇。
  “老族长种的苹果树显灵哩!村里的果树今年基本上都没有挂果,十里八乡的苹果树就属这颗树结的果子最多最好。”
  门栓用力的点点头,“这是老族长在保佑额们白店村呢,等救济粮发下来,额要带些面食去坟上拜拜老族长。”
  白店村近两百户人家,一家分了两个苹果。李奎勇专门挑了两个最大最红的苹果给张大春家送了过去。
  坐在土炕上,李奎勇照例给张大春上烟点火。“支书,救济粮有消息了吗?”
  张大春点点头,“粮食已经到县里了,这两天就会发下来。”说着话张大春把几张纸递给了李奎勇。
  “奎勇,这是你娃的返乡证,还有乡里给你开的证明和介绍信。走吧,走的越早越好。在白店村只能受罪挨饿,额这个村支书对不起你们这些知青娃娃。”
  李奎勇小心翼翼的收好证明,“支书,这会儿我可不能走。等救济粮发下来以后,我在离开。这样还可以给村里多挣一份口粮。”
  张大春笑的很开心,“你娃这是真把自己当白店村人了,处处为村里着想。奎勇,叔没看错你娃。”
  张大春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奎勇,罐罐儿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娃千万拨内疚。罐罐儿的父母如果泉下有知也会感谢你的。
  张副主任被定性成了反戈命,那个烂怂货失踪以后被查出了很多事情。他婆姨和娃娃也会被送回原籍,到白店村务农。这就是报应。”
  晚上,激情过后,李奎勇给秦岭看了自己的返乡证和病退证明。
  秦岭激动的抱着李奎勇,“太好了,奎勇,你终于可以回家了。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受了太多的苦,我心里一直都有一种负罪感。
  我从没抱怨过我的父母给我带来的灾难,因为你,我恨过他们。现在咱们终于解放了。”
  李奎勇笑着说,“这本来是我给你准备的后路,让你能早日脱离苦海。没成想用在了我自己身上。”
  秦岭被感动的哭出了声,“奎勇,我欠你的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了。我要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做你的爱人,永远和你待在一起。”
  李奎勇趴在秦岭耳边一阵密语,秦岭媚眼如丝的点了点头。窑洞内顿时春光乍泄,春色无边…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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