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阳光火辣辣的照在田间地头,李奎勇躺在玉米地里,把草帽盖在了脸上。玉米地里虽然又热又闷,好歹还能遮挡点阳光。 “李奎勇,不好好干活,你丫又偷奸耍滑呢!”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奎勇起身钻出了玉米地。 “嘿,你小子不在县城好好上班,怎么有时间来白店村了。你丫这是衣锦还乡给兄弟们炫耀来了。” 曾为民等人也钻出了玉米地,“老刘回来了,我怎么看丫好像胖了。”“刘刚同志,你不会空着手来看你的老战友吧!” 刘刚笑呵呵的说,“今天是星期天,我们肥皂厂休息。哥们儿买的肉和酒都放在知青点的宿舍里了。” 刘刚只一句话就引起了哀嚎无数,“我踏马都忘记了还有星期天这茬了!”“我们白店村战天斗地,不需要星期天。”“卧槽,这工人老大哥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还有休息日。”… 刘刚太了解这群兄弟们的德行了,马上就岔开话题,“我已经见过张支书了,他同意给知青们放半天假,让咱们兄弟好好聚聚。” 李奎勇拎起了锄头就往外走,“那还等啥,麻溜的颠儿了。老刘啊,不是哥批评你,还是回来的次数少了!你看看,家乡的山山水水、兄弟姐妹是有多么的想念你。那啥,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工资?” 刘刚笑骂道,“滚你大爷的,李奎勇,你丫一张嘴准没憋着好屁!哥们儿现在一个月发二十六块钱工资,给家里寄二十块钱,我只留六块钱的生活费。 好不容易攒了大半年的钱,这才买了酒肉来看望大家。兄弟姐妹们千万别埋怨我,要不是厂里有食堂,我到现在都未必能回来看你们。” 刘刚的一席话说的大家心里都酸酸的,“老刘,你能来看大家就已经很好了,以后千万别搞得这么客气。”“刘刚同志,咱们的战友情谊比物质更加宝贵。” 李奎勇斜眼瞅着众人,“哎呦喂,就显着你们这些小丫挺的了。”然后学着王媛嗲声嗲气的说话,“刘刚同志,情谊比物质更宝贵。” “我呸,要我说就应该吃丫的!不吃他咱们吃谁去?既然你们都这么客气,那刘刚带的酒和肉就拿去我们宿舍吧。哥们儿觉得酒肉比情谊重要。” 众人都是一阵哄笑,王媛挥舞着锄头追着李奎勇打,这个坏人真的是太讨厌了。 刘刚带来的四斤猪肉和四瓶白酒,让知青们笑逐颜开,终于可以放开肚皮吃肉喝酒了。在白店村情义和酒肉应该是一样的重要。 在众人的极力要求下,李奎勇亲自下厨做菜。知青们还请来了村支书张大春参加聚会。 张大春把带来的家信挨个发给知青,“额早就说过,咱们白店村的知青都是有情有义的好娃。将来你们都会走上新的工作岗位,一定要记着白店村父老乡亲的好。” 周永强嘴里吃着红烧肉,含糊的说道“等将来哥们儿有了钱,一定给村里买辆拖拉机。犁地、拉肥再也不用肩扛手提了。” 何卫东嗤笑一声,“你丫懂个锤子!白店村种地最需要的是水,要想改变靠天吃饭的日子,必须要有自己的引水设施。” 李奎勇给张大春点上烟,“支书,您一定要记住喽,周永强欠村里一辆拖拉机,何卫东欠白店村一套水利灌溉系统。 等会儿我把他俩在四九城的住址给您,这两个小丫挺的要是敢赖账,您就带着白店村的父老乡亲们上门要账。” 张大春哈哈大笑,“奎勇,你娃在拨吓唬小周和小何。那些事情都是公家该考虑的,这两个娃就是砸锅卖铁也办不到。” 周永强嘴里嘟嘟囔囔的,“卧槽,知青点又出了一个记小账的,这日子踏马没法过了。” 眼看着张红梅又要发作,刘刚急忙给大家敬酒。“支书,我听我们厂长说,市里要新建一个化肥厂。主要招工对象就是来陕北地区插队的知青。” 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众人都不说话了只是盯着村支书张大春看。“额还没有接到乡里的通知。大家放心,一有消息额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的。” 刘刚在席间专门给李奎勇敬了酒,“奎勇,谢谢你!我母亲知道我挣工资的消息都快高兴疯了,家里的生活总算有了依靠。” 刘刚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弟弟妹妹们也都给我写了信,感谢我这个大哥给家里做出的贡献。 奎勇,看到信时,我心里充满了骄傲。我刘刚终于可以像个男子汉一样,顶门立户养家糊口了。” 李奎勇拍拍刘刚的肩膀,“你丫少跟我矫情。老刘,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个男子汉。为了家人,咱们都要继续努力。”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完了饭,张大春专门安排张老汉赶着大车送刘刚回了县城。 李奎勇回宿舍躺在炕上看信,信是小四寄来的。这个家伙凭着一股狠劲,在兵团农场倒也混的风生水起,还成了连队里的班长。 信里小四虚心的向李奎勇请教感情方面的事儿。他们兵团当地的一个姑娘向小四大胆示爱,他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份爱情,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犹豫和彷徨。 李奎勇边看信边笑,小四能写信询问他感情的事,就说明他也喜欢那姑娘。让他迟迟不能下决心的原因,应该和将来的返城回乡有关。 李奎勇俯身给小四写了回信,借着酒劲李奎勇在信里严厉批评了小四的虚伪。你丫一个穷光蛋到了兵团,要啥没啥,人家姑娘没有嫌弃你,你丫倒矫情起来了。 既然喜欢了就大胆去爱,至于将来的事儿不用多想,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丈夫横行天下,就应该雷厉风行,不要辜负了人家姑娘的一片真心。 写完信,李奎勇拿着水盆继续“玩泥巴”。虽然已经有好多天没在泥巴里开出好东西了,但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秦岭走进宿舍,看见李奎勇正在忙活,就拿起炕桌上的信看了起来。原来大名鼎鼎的小混蛋也在向李奎勇请教情感问题,李奎勇在信中表现出来的真性情让秦岭也赞叹不已,自己选的男人果然不同凡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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