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最近的情绪很低落,不是因为她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而是她觉得因为自己的缘故耽误了李奎勇的前程,让她有一种负罪感。 秦岭对自己和父母的遭遇早已经麻木了,她唯一能做的事儿就是保持沉默。别的知青可能不知道,可秦岭清楚李奎勇和村支书张大春的关系有多好。 李奎勇一直都在绞尽脑汁的替小六和秦岭想出路,却从没为自己的前程考虑过。看到其他知青都在挖空心思的表现自己,就为了早日离开白店村这个苦海,秦岭第一次对自己的家庭成份感到了痛恨。 晚上,面对李奎勇的一些“非分”要求,秦岭表现的是予取予求。她除了能给李奎勇更多的温柔,什么都帮不上他。 小六的参军体检顺利通过,现在就等着武装部发来的入伍通知书了。李奎勇没事就带着小六去张大春家喝酒,让张大春给小六多传授一些当兵的经验。 按村支书张大春的话,许正阳同志是乡里树立起来的知青模范,自身条件极为过硬。入伍参军对他来说,那就是十拿九稳的事儿。 果然到了十月底,小六就收到了入伍通知书,通知书要求他于十一月十五日前到县武装部报到。随通知书一起送来的还有崭新的军装和被服。 何卫东和周永强等人都喊着让小六请客,他是继李爱军之后第二个离开白店村的知青。大家都是既羡慕又高兴,高兴的原因就是县城招工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李奎勇亲自下厨做饭,知青点一片欢声笑语。“小六,你丫摇身一变成了解放军叔叔,这踏马连辈分都涨了。”“许正阳同志,咱们都是一个战壕里出来的战友,苟富贵勿相忘。”… 秦岭和刘佳躲在角落里说悄悄话,“秦岭,你和李奎勇谈对象谈的怎么样了?他要是离开了白店村,你该怎么办。” “奎勇对我很好,他从没嫌弃过我的家庭成份。我倒是希望他能早日离开白店村,可他就是不愿意。” 看到刘佳满脸的失望之色,秦岭的内心竟然有一种小得意。女人的敏感让她察觉到了刘佳对李奎勇的好感,可惜李奎勇是秦岭内心最宝贵的东西,谁都不能染指一丝一毫。 饭桌上,刘刚端起了酒杯,“小六,你是好样的!咱们平民子弟通过努力也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我敬你一杯!” 众人都一起鼓掌,“还有我,六子你是好样的!”“李爱军要是没有家庭背景,他还不如许正阳呢。”“大家共同干一杯,祝愿许正阳同志早日在部队立功受奖!” 热热闹闹的吃完了饭,李奎勇一行人回到了宿舍。“六子,没喝多吧?”“哥,你也太小看我了,十个人喝两瓶酒,这才哪到哪。” 李奎勇冲小六挤了挤眼睛,“等会儿咱们出去一趟,有些事儿该办了。” 小六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哥,你一直不提这件事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我走之前说什么也要把这事儿办利索了。” 深夜,李奎勇和小六穿着军大衣一前一后的走出院子,小六回手就给院门上了锁。 “你丫锁门干什么,我踏马没带钥匙。”“哥,家里只有秦岭嫂子和罐罐儿,锁上门安全。有我在还要什么钥匙啊。” 李奎勇骂了一声操,“六子,等到了部队可千万不能把手艺亮出来,会给你招灾惹祸的。还有就是,你丫走之前把这门手艺教给我。” 小六嘿嘿直笑,没想到勇哥也有求他学“技术”的一天。“没问题,包在弟弟身上了。哥,这叫艺多不压身。” 两个人来到了预定地点,李奎勇脱掉大衣,换上了黄胶鞋。检查了一下军挎里的手电筒后,冲小六点点头。 小六把事先准备好的两根绳子固定在了两棵大树上。一根绳子绑在了李奎勇的腰间当做保险绳,另一根绳子甩到了山崖下,方便李奎勇攀爬。 做好了准备工作,李奎勇戴上手套顺着绳子一点一点的滑了下去。小六紧张的拉着保险绳慢慢的往下放。 塬下闪过一道亮光,小六知道这是李奎勇下降到位置了,赶紧松开了手里的保险绳。 此时的李奎勇正打着手电筒观察着古墓,这座大墓已经垮塌了三分之二,墓里的棺椁早已经没了踪影,残留的墙体上还能看出一些画着人物的壁画。大墓的北侧应该有通道,现在已经被黄土掩埋了。 看着砖石垒成的小半个穹顶,李奎勇估计用不了多久这座古墓就将不复存在。既然古墓的主人都已经离家出走了,李奎勇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随着手电筒亮光的指引李奎勇开始打扫战场。顾不上仔细查看,只要瞅着像个物件儿就统统收进空间里。墓室地面的泥土里肯定有好东西,李奎勇直接挖地三尺连泥土一并收取了。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看着空空如也的墓室,李奎勇满意的点点头。哥们儿这也算是抢救了文物,等墓室全都塌了,这里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随手取出几个小物件装进军挎,李奎勇拉了拉绳子,然后开始往塬上攀爬。小六收到了信号,开始用力把李奎勇往上拽。 五十多米的距离让李奎勇浑身大汗淋漓。如果没有小六的帮助,就凭李奎勇一个人爬上来会非常的艰难。 “哥,下面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捡到什么宝贝?”“回去再说。小六,你把绳子收一下,我得好好缓缓才行。” 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回到小院,小六用一根铁丝就打开了门锁。李奎勇躺在土炕上抽烟,把军挎交给了小六。 “那个古墓塌了一大半,墓里的棺材都塌没了。而且里面全是泥,我好不容易才摸了几件东西,你看看有没有宝贝。” 小六把军挎里的东西一件件取了出来,除了几个彩色的人俑,剩下的都是泥巴蛋子,顿时就没了兴趣。 “这都是些什么破玩意儿!哥,剩下的那个古墓咱们还有必要去看吗?费这么大得劲,就弄了几个泥巴蛋子。” 李奎勇喝了一口水,“万一剩下的那个古墓里有宝贝呢?宁杀错,不放过,反正咱们兄弟也没什么损失。 你怎么知道这些泥巴蛋里就没有宝贝呢?去打盆水来,把这些物件好好清洗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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