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和李奎勇一起回四九城探亲让小六变得闷闷不乐,“哥,我想和张支书谈一下,我这次的探亲名额就让给别人吧。” 李奎勇赏了小六一个脑瓜崩,“你丫想什么呢,这是乡里的领导给你面子,你小子别不识抬举。” “这次回去探亲,你得把路径都摸熟了。下次咱们一起回家的时候,我还指望你给大家带路呢。” 说到这里小六来了精神,“哥,你听说过知青扒火车回家的事儿吗?” 一旁做饭的秦岭担忧的说,“小六,扒火车这事儿太危险了,咱们可不能干。你回家的钱不够,我这里有,吃完饭就给你拿。” 小六连连摆手,“嫂子,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所谓的扒火车不是铁道游击队的那种,就是在火车上白蹭,逃票。” 李奎勇闻言也来了兴趣,“卧槽,还有这种好事儿。要是被列车员抓住了,不会送派出所吧?” 小六眉飞色舞的说,“这些事儿都是曾为民的同学写信告诉他的。他的那个同学母亲病危,他又没钱回家,就用的这招回到了四九城。” 李奎勇一脸的坏笑,“这两天抽时间和曾为民同志好好的谈谈心。凭什么小四他们就可以报销路费,咱们就不行!踏马的,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咱们创造条件也要上!” 秦岭在一旁听的直摇头,有了李奎勇的煽动,白店村知青点的知青再回乡探亲,估计都成了铁道游击队了。 说起来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李奎勇平时表现的嬉皮笑脸很不着调,但是只要他振臂一呼,那些男知青还真听他的指挥。 吃完饭,李奎勇四人来到了知青点开会,大家在一起商量年夜饭的事儿。李奎勇、小六和曾为民凑在了一起开小会,还时不时传出几声浪笑。 何卫东、周永强和刘刚耐不住寂寞也凑了过去,气的主持会议的张红梅再一次摔门而去。 “首先要确定行动路线,从县城坐长途车到铜川,然后搭乘火车从铜川到长安,再从长安转车到四九城。路线千万不能搞错了!” 李奎勇的话把刘佳和王媛两个女知青也吸引了过来。“长途汽车票是逃不掉的,这笔开支必须要掏。然后就是从铜川到长安的火车票问题,具体逃票战术由曾副参谋长给大家讲解。” 曾为民立马起身打了一个立正,给李奎勇敬军礼,“受李总裁的委托,下面由我来给大家讲解具体的逃票战术。” “老曾,你丫废什么话啊,麻溜的!”“狗日的怎么看怎么像小鬼子的翻译官!”几个女知青被逗的捂嘴偷笑。 “大家到了铜川火车站,花五分钱买一张站台票进站。记住战术要点,一定要等到发车铃响了再上车。” “为什么要等到发车铃响?早上车早踏实啊。”“曾为民这个狗贼净是些歪理邪说!” 曾为民发出切一声,“你们这帮小丫挺的懂个屁!当登车口的列车员是摆设啊,人家不会查票吗! 发车铃一响,所有下车买东西的旅客都会回来登车,列车员在那个时候是不会查票的,这叫瞒天过海!” 李奎勇暗自点头,曾为民的这个点子实在是高!“老曾,这些法子都是谁教给你的?你丫应该不懂这些吧。” “报告李总裁,我的发小就在铁路附中上学,他们全家都在铁路上工作,对火车上的事门儿清。这些都是他写信告诉我的。” 李奎勇点点头,“吆西,曾桑你滴继续。” 男生宿舍传出来的笑声把孤独的张红梅又吸引了回去,她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没忍住又跳了出来,“曾为民,你们这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是在犯罪!” 李奎勇一脸的不耐烦,“张红梅,你少在这里上纲上线。我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买不起火车票又想回家怎么办?要不你给我们大家买火车票?!” “张红梅,怎么哪哪都有你!丫也不嫌累。”“张红梅同志,我探亲的火车票就靠您老人家了。”“张红梅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不在乎那点车票钱。”… 张红梅被气的浑身颤抖,“王媛,咱们不和这些后进分子同流合污,咱们走!”王媛喏喏的说,“红梅,要不你先走,我再听一会儿。” 男知青宿舍的大门又传来了一声巨响,李奎勇一脸笃定的说,“张红梅肯定有个苏联名字,叫门劫裂夫。” 何卫东哈哈大笑,“最烦丫了,跟个事儿妈一样,哪哪都有她。曾桑,李玉和(样板戏红灯记里的人物)已经交代了,你滴快快的说下去滴干活。” 曾为民干脆把他发小寄的信拿了出来,让大家进行自学。信里写的各种逃票战术让众人大开眼界。 火车车次一定要选择特快或直快,千万不能选慢车。尽可能乘坐四九城铁路局的快车,因为在火车上工作的铁路职工,有很多人的亲属也是知青,他们都有同情心。 万一被查到无票乘车,一定要说自己是铁路职工的家属,让查票的人知道这是自己人。比如“父母在丰台桥梁厂或机务段工作”,“插队前是铁路中学的学生”等等,以换取查票人员的同情。 出站时千万不能走出站口,那里查票非常严格,被抓的几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正确的做法是走工作人员通道,或沿着铁路往前走,一般都会有供内部人员的出口… 李奎勇拿着信大为感叹,“老曾,你这发小是个高人啊。请你代表我们白店村知青点向他致以革命的敬礼!” 曾为民得意洋洋的说,“好说,好说,能帮到大家是我的荣幸。下面,我宣布,白店村铁道游击队正式成立!” 刘佳在旁边嘲讽道,“什么铁道游击队啊,曾为民你可别给游击队脸上抹黑了。我看你们就是白店村铁道流氓队。” 李奎勇当即一拍桌子,吓的众人都不敢说话了,刘佳更是躲在了秦岭背后,脸色惨白。 “这个名字取的好,但是不够霸气。应该叫白店村铁道老流氓队!”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就是一阵狂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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