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浪漫之在路上_第 39章 骡子与大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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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奎勇母亲的来信是李奎元代写的,信里李母告诉李奎勇家里一切都好。让他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六,家里人都盼着他们早点回去。
  还有一封信是小四寄到四九城然后由李奎元转寄过来的。
  小四的来信里字里行间都表现的很乐观,他给李奎勇诉说羊肉串有多好吃,那里的人民有多热情。他们在戈壁滩战天斗地,誓要把茫茫戈壁变成千里良田。
  李奎勇心里明白小四受的苦有多大,白店村耕作的都是熟地就已经让知青们叫苦连天了,更何况是茫茫戈壁改造成良田呢。
  夜里,李奎勇分别给家人和小四写了回信。在写给小四的信里,李奎勇介绍了他和小六插队的白店村,以及和秦岭谈对象的事儿。
  在这个特殊时期,兄弟之间只能相互鼓励、相互扶持,苦中作乐。李奎勇告诉小四,这些苦难就是对他们的磨砺,熬过去了他们就成为了真正的男子汉…
  运送生石灰、土杂肥已经让知青们叫苦连天了,没想到这些只是噩梦的开始。拉犁耕地、刨挖地头才是真正的苦难。
  一天劳作下来,知青的双手都是水泡,两腿僵硬的蹲都蹲不下去。所有女知青都累哭了,男知青里也有累哭的、累病的。
  何卫东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让我掉沟里光荣了算了。怎么着也算个烈士吧。”
  李奎勇冷笑说,“你踏马那是事故!没让你赔村里的架子车,你丫就算烧高香了。让你当烈士,那革命先烈还不气的从棺材板子里跳出来!”
  一群知青围在地头笑的呲牙咧嘴,“老何,你就安心的去吧。同志们会踩着你的尸体,完成你未完成的事业。”“不能笑,我踏马一笑就浑身疼。”“我的肩膀拉犁拉的已经没知觉了。”
  看见秦岭和刘佳带着罐罐儿远远的走过来,众人都发出一阵欢呼。“卧槽,终于要开饭了!”“谁给我一个菜团子,我就帮谁洗三天的衣服。”
  周永强向大家鞠躬伸手,“老爷、太太行行好,您省一口我就饱。可怜可怜我吧!”曾为民没好气的说,“老周,上次去县城要饭,你怎么不用这一招。”
  周永强一脸的悲愤之色,“我踏马还没来得及用呢,这不就打起来了吗。县城的人都恨死我们这些知青了,以后连要饭都没地儿要了。”
  知青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开始吃中午饭。秦岭做的菜团子里面是加了料的,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为了避免其他人的注意,李奎勇和小六吃的狼吞虎咽,一个菜团子三两口就下了肚。
  吃完饭,旁边的村民们开始了劳作,知青队也三三两两的下地劳动。李奎勇和小六负责在前面拉犁,秦岭在后面掌犁。
  拉犁的绳子把李奎勇的两个肩膀磨的稀烂。休息一晚,眼看着肩膀磨烂的地方结了痂,第二天接着拉,伤口接着烂。汗水滑落到伤口的感觉让李奎勇酸爽不已。
  秦岭的手上已经磨出了水泡,为了减轻李奎勇和小六的负担,她在后面拼命推犁。
  伏娃曾经告诉过李奎勇,农村最累人的两件事儿就是打土坯和拉大犁。打土坯是真正的体力活,一个体壮如牛的人,一天也就能打个二百六十坯左右,再多就不能了。
  拉犁就更不用说了,就是白店村的村民也是两到三个人在前边拉,人少的话会累死人的。
  李奎勇把头上戴的白羊肚手巾垫在了小六的肩膀上,小六已经累到了极限。“哥,我算是发现了,自从咱们来了白店村,村里的大牲口就都歇了。知青比大牲口好用。”
  旁边的李爱军也随声附和,“这狗日的地方没有拖拉机也就算了,连大牲口都没几头。
  我给张支书反映情况,要求用驴来犁地,你们猜他怎么说?!他说把驴累病了怎么办!合着把咱们知青累病了就无所谓!”
  何卫东嚷嚷道,“我早就说过,白店村这个狗日的地方就是人不如驴。驴踢我没事,我踢驴就要挨鞭子。”
  曾为民哽咽着说道,“不是说上山下乡是要消灭三大差别:城乡差别、工农差别、体力劳动与脑力劳动的差别。可我怎么感觉这是要消灭我们啊。”
  一群知青都笑的肚子疼,“老曾,你总算是觉悟了。”“早知道是这样,居委会就算说破大天我也不来插队了。”…
  周永强把上衣一脱,露出了血迹斑斑的肩膀,“你们瞅瞅,这是人干的活吗?!谁要是帮我犁地,谁就是我大爷,亲大爷!”
  何卫东翻着白眼说,“你丫晚上跑马的那股骚劲去哪了?!现在怎么萎了!”
  男生们又发出一阵哄笑,把四个女生闹了个大红脸。这时村支书张大春和张老汉牵了头骡子走了过来,“你们这些后生不好好干活,又偷奸耍滑呢!”
  “张支书,我们实在是干不动了。您老人家发发慈悲就放过我们吧。”“支书,您瞅瞅我的肩膀,比国民党反动派上刑还惨。”…
  看着你一言我一语的知青,张大春豪迈的把大手一挥,“你们的情况村委会都有所了解,今天就要给你们宣布一个好消息。”
  听到有好消息,知青们都不说话了,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张大春。“在这里额要隆重的表扬许正阳同志和秦岭同志!
  他们发扬大公无私的精神,给村里捐献了二十元钱,让村里买了第三头大牲口。额代表村委会向许正阳同志、秦岭同志表示感谢!”
  张大春带头鼓掌,紧接着知青们和凑过来的村民都开始热烈鼓掌。只有小六和秦岭一脸茫然,把目光投向了李奎勇。
  “村委会决定,新买的骡子由张老汉负责指挥,配合知青同志们完成犁地的任务。额要特别交代一哈,大牲口要省着用,不能累病咧!”
  知青们高呼万岁,热烈的掌声直冲天际。李奎勇一脸坏笑的说,“周永强,你骡子大爷来了,这可是你亲大爷!”
  众人都哈哈大笑,“老周,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谁帮你犁地谁就是你大爷!”“还是亲大爷!就是不知道在家行几,是二大爷啊还是三大爷?”
  众人都笑疯了,周永强也不炸毛,他恭恭敬敬的走到小六面前鞠了个躬,“许大爷好!谢谢许大爷!”…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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