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过后,气温渐渐回暖。村支书张大春没有克扣知青们的口粮,所以知青点的日子还算好过。 可每到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白店村的村民们日子就难过多了。出门到附近的乡镇讨饭已经成了白店村的传统。 按照村支书张大春的指示,知青们的口粮也坚持不到麦收,所以这次出门要饭是集体行动,大家都要去。 李奎勇他们宿舍的粮食绝对够吃,但是这种事儿不能表现出来,随大流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李奎勇和小六发愁出去要饭穿什么行头,他们没有那种破烂的衣服。穿五六式军大衣要饭,估计在陕北地区都得是头一份儿。 让他们没想到是,要饭的行头村委会有现成的。李奎勇走进村委会的库房领到了装备,一件千疮百孔的羊皮袄,一个破碗外加一根打狗棍。 领完装备,李奎勇赖着不走,非要参观一下村委会的藏宝库。大队会计也懒得管他,就库房里面的那些烂怂东西没人稀罕。 库房里的物品放置的十分凌乱,有生产物资、桌椅板凳、还堆着一些木头。一把椅子上放着两个漆盒,李奎勇擦去漆盒上的灰尘,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精美的花卉图案。 墙角的桌子下面放着一个铜鼎样式的物件,李奎勇走过去一看,那个铜鼎里还放着几件东西,光线太暗也看不清楚。 李奎勇心想与其让这些好东西放在库房里吃灰,还不如让自己保管,就当是做好人好事了吧。千万不要问我的姓名,问就是张四狗。 回到宿舍,李奎勇穿上破羊皮袄摆了一个造型。“都瞅瞅,哥们儿就是穿的再烂,那也是《智取威虎山》里杨子荣的扮相!” 小六把破碗和木棍递给李奎勇,“九爷,您的武器忘带了!碗是讨饭的碗,棍是东洋指挥棍!” 秦岭在旁边被逗的哈哈大笑,看见李奎勇挠背,她打趣道,“脸怎么黄了?!”“防冷图的…小六快把这些衣服拿到雪地里用棍子敲打,这衣服里有虱子!卧槽,痒死我了!”… 夜里,小六和罐罐儿都睡着了。罐罐儿睡相不好,李奎勇帮他把被子盖好。就听见罐罐儿在说梦话,“大,娘,罐罐儿想你们…” 李奎勇叹了口气,罐罐这孩子命苦,他能做到的就是让这孩子吃饱穿暖。至于将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从空间中取出两个漆盒,李奎勇拿抹布擦干净,这两只漆盒的精美程度让他赞叹不已。 其中一个八方形漆盒的正面和侧面都绘有精美的植物图案,植物的果实上镶嵌着无数的宝石。李奎勇见识浅薄,他只认识玉石和玛瑙,即便是他这个外行也明白这个漆盒绝对是个好东西。 另一个漆盒显得有点平淡无奇,整体是朱红色,上面刻有凤鸟的图案。带给李奎勇惊喜的是这个漆盒里面还放着的大小不一的七只小漆盒。 李奎勇收起漆盒又拿出了铜鼎。这青铜鼎高约一米左右,长方形,四足带耳,给人一种厚重大气的感觉。 铜鼎里放着的东西,李奎勇只认识一件叫爵,古代人喝酒用的,上学的时候书本里有介绍。 剩下的三件物品李奎勇一个都不认识,有一个像青铜花瓶,另一个长的怪模怪样,像个动物的造型。还有一个带把手的铜壶,有点像他家里用的夜壶。 李奎勇美滋滋的把东西都收了起来,这些物件就算是他上山下乡的额外补偿吧。有机会还可以去附近的村子转转,有好东西就全部拿下。 秦岭脸皮薄,李奎勇舍不得带她去要饭,受那个洋罪。这种事儿还是他这个老爷们儿干比较方便。 县城里李奎勇、小六、罐罐儿和张老汉四人组队要饭。还别说张老汉和罐罐这对搭档赢得了不少同情,就属他们要的最成功。 罐罐儿穿着破棉袄,跟在一对夫妻身后乞讨。那个男的骂骂咧咧的要赶罐罐儿走,还是女同志心软给了罐罐儿一张饼。 罐罐儿兴高采烈的拿着面饼跑到李奎勇面前,“勇哥,你快吃。这白面饼可好吃咧,吃完了我再去讨。我想给秦岭姐也带一张饼回去,她在家还饿着哩。” 李奎勇拿着面饼觉得眼睛有点发酸,六七岁的孩子上街要饭,竟然还想着照顾他们这些大人。 李奎勇揉了揉眼睛,大声说道,“六子,咱们不要饭了。去踏马的,谁爱要谁要!你带着罐罐儿去洗个澡,然后咱们就回村!” 张老汉看着李奎勇说,“咋,受委屈咧?”李奎勇摇摇头,“张爷,我就是觉得自己没用。罐罐儿还这么小,我就带着他要饭。他父母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心疼的。” 张老汉拍拍李奎勇的肩膀,“奎勇,你是个好娃,罐罐儿的爹妈是不会怨你的。他们如果还活着,一样带着罐罐儿出来讨饭。 从解放到现在,额的印象中只有一年么出来要饭。那时村里还没有这么多张嘴吃饭,又遇上了风调雨顺的好年景。” 看张老汉的表情,好像还沉浸在那一年的好收成当中。“张爷,咱们白店村每年就是种地、收割、要饭这样反复循环,这踏马活着还有什么劲!” 张老汉一脸的诧异,“庄稼人不就是这样活的吗。先拼命攒钱给自己娶个婆姨,然后再么完么了的折腾。” 张老汉笑的有点猥琐,“等有了娃,再拼命攒钱给娃娶个婆姨续香火。祖祖辈辈不就是这样过来的。” 李奎勇一时无语,白店村的村民最大的追求就是能吃饱肚子,然后老婆孩子热炕头。从解放到现在都过去多少年了,白店村的村民还在年年卑躬屈膝的乞讨,想想就觉得心酸。 李奎勇心里堵的难受,他把手里的面饼掰成两半,一半塞给罐罐儿,另一半递给张老汉。 “可不敢,这可是好粮食,金贵着哩。你们还是带回去吃吧。”张老汉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菜团子,“额吃这个就可以。” 李奎勇把半个面饼硬塞给了张老汉,然后起身漫无目的的瞎逛。梦境和现实终究是两种不同的感受,现实更加的残酷,更刺痛人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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