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浪漫之在路上_第19 章 肥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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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奎勇上山下乡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等待出发的日子是漫长而无聊的。这会儿,他和小六反而希望快点下乡去插队,在四九城的日子待烦了。
  吃完晚饭,李奎勇把全家人都聚在一起开会。他拿出六百块钱和八百斤四九城的粮票交给了母亲。
  “妈,等我走后,您要保证家里每星期吃两次肉。您的身体不好,弟弟妹妹们也是长身体需要营养的时候,千万别省着花。钱花完了咱们还可以再挣,身体垮了,那就全完了。”
  李奎勇又嘱咐自己的弟弟妹妹,“你们在家要听话,不能惹母亲生气。合作社没有肉食,奎元就去晓市买。自己机灵一点,别被雷子给抓了。”
  “奎民没事就去小六的屋子住几天,可不能让居委会把房子收回去。奎军带着杏儿和小梅住咱们自己家的老房子,平时吃饭就在这个院子。”
  李奎勇看着李奎元说,“我不在家,你就是家里顶门立户的男人!照顾好家人就是你的责任。你要是敢胡作非为,回来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年纪小的两个妹妹此时已经哭成了泪人,三个弟弟也都红了眼眶。
  李母拉着李奎勇和小六的手,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流,“奎勇、六子,家里的一切都不用你们操心,只要你们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
  居委会的通知终于发出来了,李奎勇和小六作为第一批上山下乡的知青,三天后在永定门火车站出发。
  临走前,李奎勇骑车去看了常四爷。拿着抹布认认真真的把常四爷的墓碑擦干净,李奎勇席地而坐。
  “常爷,我来看您老人家了,我只带了一瓶酒和一包花生米。您可千万别挑我的理儿,现在破四救搞的这么厉害,纸钱、香火之类的东西就别想了,我这小身板他也扛不住啊。”
  李奎勇从军挎里拿出酒杯,给常四爷和自己都满上。“常爷,大恩不言谢,我先干为敬。”喝了杯中酒,李奎勇把常四爷的酒倒在了墓前。
  “后天我就要去陕北了,咱们爷俩儿天各一方、阴阳两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看您,我再敬您一杯。”
  李奎勇拭去眼角的泪水,把酒满上又一饮而尽。“您老人家也干了,咱们今儿个喝个痛快!”
  “常爷,我给您说心里话,我当初找您其实没憋着好屁。我啊,就是冲您的房子去的。没办法,家里穷啊!
  我爸走的早,我妈没工作,家里六个孩子要养活,全靠我这个长子撑着。有时候我觉得活着可真踏马的累。”
  “可是我不敢死也不能死!我死了,我妈和我的弟弟妹妹们该咋办?!穷人家的孩子活着可真难。常爷,您应该不会怪我吧。”
  李奎勇在常四爷的墓前吐露心声,不一会儿一瓶酒就见底了。“常爷,我走了。您老人家如果在天有灵就多保佑我,要不然我还扒您的裤衩。”
  中午一觉睡起来,李奎勇看见小六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哥,咱们只带了一把手电筒,你看需不需要再买一把。还有那些锅碗瓢盆,咱们怎么带过去。”
  李奎勇伸了个懒腰,“锅碗瓢盆的事儿交给我,你就不用管了。晚上咱们再去晓市看看。”
  儿行千里母担忧,随着上山下乡时间的临近,德胜门外北晓市的人流也多了起来。家长们想给孩子带的东西在合作社买不到,就都来晓市碰运气。
  李奎勇推着自行车在前边转悠,小六胸前的军挎塞得满满当当,手里拎着两条鱼和一条五花肉,在后边颠儿颠儿的跟着。
  买东西的人多了,卖东西的各路牛鬼蛇神也都冒了出来。平时难得一见的猪肉、花生油、茶叶等物资都有得卖,甚至还有卖手表和收音机的。
  李奎勇远远就看到了稀罕物儿,有个农民打扮的人在卖小鸡仔。李奎勇凑了过去,“老乡,鸡仔怎么卖?”
  “八分钱一只,都是自己家孵出来的小鸡,皮实好养活。公社割资本主义尾巴,不让多养,我这才拿出来卖的。”
  李奎勇把自己胸前的军挎打开,“给我挑四只母鸡放进来。”
  老农忙不迭的答应,然后抓出小鸡让李奎勇过目。“鸡屁股上没有小凸起的就是母鸡。一共三毛二分钱,您给三毛钱就成。”
  不是李奎勇心疼钱,而是这鸡养多了会给家里惹麻烦。如果没有常四爷这个独门独院的宅子,李奎勇根本不敢养这些东西。biqubao.com
  出了晓市,李奎勇骑车驮着小六往家走。刚拐过街角,他们就被四个人拦了下来。
  “呦呵,买了这么多东西,这是两只肥羊!”“孙贼,把东西都放在地上,口袋里的钱都乖乖掏出来!”“听话就饶你们一命,不识相就让你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李奎勇把胸前的军挎交给小六,吩咐道“别把鸡仔儿给我弄死了,待在旁边看戏。”然后从车架上抽出弹簧锁就冲了过去。
  参军入伍的落选,小四的远行和常四爷的逝去,让李奎勇心中的愤懑积蓄已久,他现在要把这股邪火都发泄出来。
  四个蟊贼没想到会遇上李奎勇这种愣头青,什么话都不说上来就是干。领头的蟊贼被弹簧锁砸中了太阳穴,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冬天穿的棉衣比较厚,李奎勇的弹簧锁专门往脑袋上招呼。就在他击中第二个蟊贼的时候,左臂和后背传来一阵巨疼,李奎勇知道自己中刀了。
  此时的他已顾不上许多,继续用弹簧锁猛击第二个蟊贼,直到把他打翻在地。剩下的两个混混被李奎勇的狠戾吓坏了,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跑。
  李奎勇朝两人逃跑的方向吐了口唾沫,“小六,过来搜身、扒衣服了。老子倒要看看谁踏马才是肥羊?!”
  领头的蟊贼晃晃悠悠的准备爬起来,被李奎勇一脚踢在脑袋上,又“睡”了过去。
  两个人身上一共搜出了三十多块钱,外加手表一块。等小六把两个蟊贼的衣服、裤子和皮带全都扒干净了,李奎勇才骑车驮着小六扬长而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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