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跃民仨人讪讪的走了。李奎勇心里明白,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除了钟跃民是拿自己当真心朋友,在袁军眼里他永远都是个胡同串子。 一九六八年中国出现了古今中外绝无仅有的六届初、高中学生(初中三届、高中三届即“老三届”)一起毕业的奇景。“插队”成为了上山下乡的主要模式。上山下乡人数规模之大、涉及到家庭之多、动员力度之强、国内外影响之深都是空前绝后的。 李奎勇和小六也接到了学校的通知,要求他们集体返校领取自己的初中毕业证。 李奎勇溜溜哒哒的来到学校,校园里都是三五成群的男孩子,抽着烟肆无忌惮的大声喧哗着。 女同学都早早进了教室,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整个校园像菜市场一样杂乱无序。 李奎勇朝班里走去,一路上都有熟悉的同学和他打招呼。“奎勇,上山下乡你报名了没?咱们兄弟要是能分到一起就好了。”“奎勇,你丫最近忙什么呢?!怎么见不着人了?”“勇哥,中午一起喝酒!我把我爹的汾酒顺了一瓶出来。” 李奎勇笑着跟大家打过招呼就回了教室。刚坐下就听到学校的大喇叭传来了声音,“教员教导我们,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好象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光,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请同志们都回教室领取自己的毕业证书。” 李奎勇坐在最后一排,身体靠在墙上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返回教室,继续在教室里旁若无人的大声喧哗。 一名女教师局促的走进教室,她拿着一摞毕业证不敢多说话,开始小声的点名。底下的同学根本不理她,教室里都是嬉笑打闹的声音。 女教师无助的站在讲台上,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这年头但凡她敢多说一句话,这帮学生就敢把她打倒在地,再踏上一万脚。 李奎勇嘴里骂骂咧咧的走上讲台,从女老师手里接过毕业证。“都踏马安静!邓老三你丫叼着根烟装什么大个?!就显着你丫牛逼了!” 李奎勇的骂声让教室骤然安静了下来,他的武力值就是在学校牛逼的保证。邓老三讪笑着把烟灭了,“奎勇,刚抽着剩一半了,就没舍得丢。” 李奎勇开始点名,然后把答到同学的毕业证丢了过去,一时间毕业证开始在班里乱飞。 有一本毕业证掉在了地上,女老师走过去把毕业证捡起来擦干净,然后恭敬的交到同学手里,那个同学连理都没理她。 李奎勇把手里的毕业证丢完,转头问女教师还有别的事儿吗。女老师感激的看着李奎勇摇摇头。 把自己的毕业证收进胸前的军挎,李奎勇推门走出教室去找小六。听到小六他们班里嘈杂的声音,李奎勇摇着头一脚就踹开了教室的木门。 踹门发出的巨大声响让班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在同学和老师惊愕的目光中,李奎勇走上讲台开始翻找许正阳的初中毕业证。 把小六的毕业证装进军挎,李奎勇一脸坏笑的把剩下的毕业证来了个天女散花。“自己找自己的!找不着就自认倒霉。” “奎勇,你丫忒孙子了!”“勇哥,你倒是把我的毕业证也挑出来啊!”“李奎勇,我的毕业证掉水桶里了!我踏马和你拼了!” 李奎勇搂着小六哈哈大笑的走出了教室,“这帮丫挺的就是活该!麻溜的让老师发完了早点回家歇着多好,就知道瞎几把胡闹。” 小六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勇哥,昨晚在晓市买的鸡你准备怎么做?炖着吃还是炒着吃?咱们都多久没吃过鸡肉了。” 两人来到学校操场中间,就看见在合作社上班的张朝阳正在给班里的同学吹牛逼。看见李奎勇走了过来,赶紧的递上一支香烟。 “张儿,你丫都在合作社上班一年了,还踏马回来凑这个热闹?!没有初中毕业证合作社还能开除你丫的?” 张朝阳给李奎勇点上火,“你以为我愿意来?还不是我爹打着骂着非让我来!奎勇,我听说瘸三今儿个要来学校堵你,你丫还是小心点。” 李奎勇撇撇嘴,“哥们儿可是报名上山下乡了,要去祖国需要我们的地方!走的时候去你那买点二八酱和各种调料没问题吧?” 张朝阳拍着胸脯说,“小事儿一桩,兄弟我一准给你办妥了!还需要什么你只管开口。” 李奎勇拍拍张朝阳的肩膀,“谢了!咱们兄弟的情分都记在哥们儿心里了。” 李奎勇转头对小六说,“你回班去给我找一把板儿锹出来。老子今儿个就给瘸三治治他的小儿麻痹!” 小六给自己也找了一把铁锹要和李奎勇并肩战斗,被李奎勇赏了一个大脖儿拐子,“悄摸儿的待着,你丫别跟着裹乱!” 瘸三带着六个兄弟在学校门口堵李奎勇。他听说小混蛋已经跟“老兵”们服软了,不敢再出来炸刺,这就是他一雪前耻的好机会。 看见李奎勇一个人走出了校门,瘸三跛着腿迎了上去准备装个逼。两军交战,怎么着也得先报个万儿,让大家都知道知道他瘸三的威名! 装逼的话还没说出口呢,结果李奎勇不讲武德,迎接瘸三的就是李奎勇抡起来的大板儿锹。珰的一声巨响,瘸三应声倒地。 李奎勇挥舞着铁锹左拍右砍。一寸长,一寸强,这让拿着弹簧锁和菜刀的顽主们叫苦不迭。又打倒了两人后,剩下的顽主一哄而散。 在全校同学的注视下,李奎勇单枪匹马追着七个混混在打。瘸三腿脚不方便,没跑出多远就又被李奎勇的铁锹拍倒了。 “李爷,别打了!我服了!”“我真服了!以后您就是我的爷!”瘸三躺在地上哀嚎,这踏马跟谁说理去,连上自行车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啊。 李奎勇蹲在地上一脸坏笑的看着瘸三,“说说吧,这事儿你准备怎么了解。听说长途车站的佛爷现在都是你的人?!” 瘸三的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乱转,“我愿意给您赔偿五十块钱,以后保证躲着您走。您看怎么样?” 李奎勇拿着铁锹在瘸三的跛腿上比划了一下,“我再砍这一下,咱们就恩怨两清了。” “一百块钱!我赔一百块钱!这该总行了吧!”瘸三开始翻自己藏钱的裤兜,翻来翻去也只有三十来块钱。 小六把瘸三的自行车推了过来,“钱不够那就拿自行车顶账了。” 瘸三无奈的点点头,目送李奎勇骑着自行车驮着小六扬长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06/7379574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