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国皇帝丝毫没有怪罪姜可桐的意思。 他摸着下巴上不长不短的胡须,笑道:“姜皇后真是幽默,不知道姜皇后对朕这几个儿子,哪一个更看好一些呢?” 姜可桐:“唔......目前本宫也只见过四皇子、七皇子还有十四皇子,跟十四皇子更是没有多少了解,如何能知道哪一位皇子更好呢。” 柳国皇帝:“若是就在这三人中间选呢?” 其实继承人的热门人选,拢共也就那四个,大皇子是出了名的平庸,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姜可桐见过的这三个。 姜可桐故意托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好半晌,她才摇头说道:“不知道,如果是本宫来说的话,四皇子和七皇子本宫都不感冒,十四皇子本宫并不太了解,不做评价。” 她这一损,就直接损了两位皇子。 柳国皇帝倒也不恼,只是说:“看来目前在姜皇后心中,老十四倒是评价最好的了?” 姜可桐:“本宫可没有这么说,本宫只是因为与十四皇子不熟。” 至少十四皇子没有像其他几人一样跑到她面前来蹦跶。 这一点着实加了很多分。 柳国皇帝:“不着急,想必姜皇后还会在柳国皇城呆上一段时间吧。” 姜可桐不愿再与柳国皇帝打哑谜,她放下手中的叉子,神色认真道:“待多久本宫也还没有定下来,不过陛下您不用跟本宫兜圈子了,不妨直接说说,今日专程找本宫过来,所为何事?” 柳国皇帝一愣,没想到姜可桐这么着急。 他很快笑着说:“瞧瞧姜皇后,朕没事就不能邀请你来了吗?周国的皇后到柳国来,朕作为一国之君,自然是要好生招待的。” 姜可桐在心中暗骂一声,不愧是亲生父女,连找的借口都是一样的。 她作势便要起身离开道:“既然陛下只是为了招待本宫,那现在本宫也吃饱喝足了,就先行离开了,免得本宫的两名侍卫在外面担忧本宫。” 姜可桐坐的位置距离门口不是很近。 但就算是这么远的距离,她还是能够感受到外面十分焦躁的两个人。 她甚至能察觉到,小五和江城一直在外面来回徘徊。 姜可桐甚至觉得,再过一会自己要是没出去的话,这两个人很有可能直接闯进来查看她的安危。 柳国皇帝连忙拦住她道:“姜皇后何必如此着急呢?后面是有什么安排吗?” 姜可桐:“没什么安排,只是在这里打哑谜,不是本宫想看到的。” 柳国皇帝也明白了,要和姜可桐这个人交流,还是要直来直往。 他叹口气道;“想必姜皇后手眼通天,已经能查到柳国现在的情况了吧?” 姜可桐双手抱在胸前,就这样看着柳国皇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听柳国皇帝接下来说什么话。 柳国皇帝:“虽然朕是这柳国的皇帝,但主要的决策权还是在睿王手中,睿王是朕的亲弟弟,朕不愿意与他作对,但是这些年来,睿王的手段越来越过分了,若是朕还是没有任何作为的话,恐怕这天子之位,就要换人了。” 睿王越来越过分? 难道不是你柳国皇帝一点点在从睿王手中夺得属于自己的实权吗? 姜可桐没有说出来,只是问道:“陛下同本宫说这些做什么?本宫一介女流,又是别国之人,在你们柳国的争斗之中,可起不到什么作用。” 柳国皇帝:“难道姜皇后对夜国皇帝的事情就不感兴趣了吗?朕可是听说,你们在夜国已经成亲了,如今见到长公主再与夜国皇帝成亲,心中不会难受吗?” 姜可桐:“那不过是个冒牌货,本宫有何需要难受的地方。” 柳国皇帝:“朕就与你直说了吧,这件事情背后的主谋是睿王,既然你与夜国皇帝已经来到了柳国,他是不会让你们平安回去,更不会让夜国皇帝拆除长公主的婚事的。” 被柳国皇帝这么一说,姜可桐忽然反应过来。 前几日她和叶放便写了飞鸽传书去夜国给太后,到现在都还没有回信。 按理说,柳国和夜国本身就隔得不远。 他们的飞鸽还是专门训练过的。 从这里去夜国一个来回,一天一夜也是够了。 这都三四天了,不仅太后那边没有任何回信,甚至对于信上嘱咐太后要做的事情,似乎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太后并没有收到这个密信。 想到这里,姜可桐看向柳国皇帝的视线,终于是认真了几分。 现在,他才有筹码与她商谈。 姜可桐:“说说吧,你想要我们做什么,你又要怎么帮我们?” 柳国皇帝:“非常简单,朕帮你们处理假的夜国皇帝的事情,你们帮朕从睿王手中夺权,事成之后,柳国将会是周国永远的盟友。” 姜可桐微微眯起眼睛道:“陛下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本宫怎么觉得,我们这付出与收获,有些不对等呢?” 柳国皇帝却说:“他们把目标定在了夜国皇帝身上,如今您的出现,他们有没有把打算打在您的头上呢?” 姜可桐:“本宫有何担心的,他们放了胆子过来,睿王的手段本宫也见识了,似乎也不能耐本宫有何吧?” 柳国皇帝:“姜皇后误会了,之前派去刺杀您的,虽然是睿王的人,但下命令的人,可不是睿王本人呢!” 姜可桐藏在袖子下的手指微微蜷缩。 居然不是睿王下的命令? 那会是谁? 难道是七皇子? 还是长公主? 抑或是四皇子? 还是还有其他人是她不知道的,在暗中站在睿王那一边的。 既然睿王还没下手,那他的手段会是什么? 姜可桐脑海之中闪过无数念头。 柳国皇帝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思绪,开口推波助澜道;“姜皇后您也知道我们柳国的情况复杂,现在若是您不选择一边站,有些事情或许就永远弄不清楚了。” 姜可桐猛的抬起头对上柳国皇帝的视线道:“所以你准备让我们怎么帮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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