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桐凑过去,只听见那青衣女子指着书生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何等宵小也敢碰本小姐?” 地上的书生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了。 周围旁观的人,脸上皆是不忍之色,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人群之中窃窃私语道: “这人也是惨,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这位大小姐。” “唉,今日能捡回去一条命,也算是他运气好了。” “谁让她触了这位的霉头呢?” 姜可桐看着前面的人群,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这边是发生了什么事?” 路过的人也都在看热闹,听到姜可桐发问,连她是谁都没有看过去,便答道:“不就是林家大小姐,方才她下马车的时候,被这人不小心碰到了衣角,便叫人把这书生打成了这副样子。” 旁边的人跟着七嘴八舌地说道: “瞧您不是柳国人吧?这位林家大小姐,可是仗着自己的家世,在皇城之中作威作福好多年了,百姓们谁人不知她林小姐的大名。” “这般女子,也亏得是生在林家,否则早就被人乱棍打死了。” “那林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仗着家中出了一位皇后,才能如此作威作福。” “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如今,睿王妃不也是林家之人?人家家大业大的,我们这些普通人,说话还是注意些分寸。” 睿王? 姜可桐听得一愣一愣的。 想不到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小姐,背景这般深厚。 可是这睿王......她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是在何处听说过。 叶放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林家算是皇城第一家族,切莫冲动。” 姜可桐却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果然,叶放还是了解她的。 他的话刚说完,姜可桐就走上前去拦住了林家小厮打人的动作。 见到有人帮自己,那书生忍着浑身的疼痛,连滚带爬到了姜可桐的脚边。 他嘴角还流着血,说话之间,能依稀瞧见嘴里全是鲜红色,他口齿含糊不清地朝着姜可桐磕头道:“这位小姐,求求您救救我!” 姜可桐想都没想便直接一个跨步,挡在了书生面前,她冷着一张脸看向林小姐,声音淡淡道:“这位小姐,这般当众欺负人,恐怕不太好吧?” 林小姐目光阴沉地看着半路冒出来的姜可桐,嗓音尖锐地朝着姜可桐喊道:“你是什么货色?居然敢拦住本小姐办事?” 姜可桐皱眉道:“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对待百姓,何来的王法?” 林小姐冷笑道:“王法?在这皇城之中,本小姐便是王法,我劝你现在离开,本小姐不跟你计较。” 姜可桐微微挑眉,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看着林小姐道:“你们柳国的世家小姐都如此蛮横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林小姐听着她的话,微微眯了眯眼睛道:“听你的意思,你还不是我柳国人?那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本小姐是谁,我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敢招惹的。” 姜可桐还欲说话,只听见那林小姐吩咐自己的小厮道:“给我打,这两个人一起打!打死了本小姐负责!” 姜可桐一时有些被气笑了。 在大街上随便碰到两个人,便让自己的手下将人打死。 难怪这柳国的百姓,碰到这位小姐都避之不及。 姜可桐回头看向周围的百姓们。 虽然那些百姓们一个个对林家小姐都颇有怨言,但对上姜可桐的视线时,却又一个个避之不及。 人群之中小声议论着: “这女子真是……唉……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听她说是外地人,难怪不认识林家大小姐,这女子生得也是俊俏,只可惜今日或许要交代在这里了。” “想来也是来参加诗歌大会的,如今……唉……” 周围人看向姜可桐的目光,无不带着惋惜,却没有一人敢上前。 看来大家对这林家大小姐,心中都非常惧怕。 林家小厮手里拿着木棍,作势就要挥舞下来。 就在木棍离姜可桐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时。 叶放差点没忍住想要出手,一道劲风从身边刮过,他按捺下自己的动作。 只见到一双修长的指节牢牢按着那木棍。 见小厮被阻,林家大小姐气急败坏地说:“何人?何人胆敢阻挡本小姐?” “小茜,莫要胡来。”男子呵斥的声音传来。 被称作小茜的林家大小姐愣愣地抬起头。 对上男人的目光,她忍不住惊呼出声:“言哥哥?” 从姜可桐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 她倒是好奇,是谁见义勇为,从林家大小姐手上“救”下了她。 只听见周围百姓们先是沉默许久,然后开始有人小声议论道: “七皇子?居然是七皇子!” “七皇子居然出现在这里,还救下了这位女子?” “这次倒是林家大小姐吃瘪了,她再怎么嚣张,也不能从七皇子手上抢人吧?” 姜可桐的耳朵动了动,面前这个人居然是七皇子? 七皇子转过身来,他面对着姜可桐。 姜可桐立刻认出来,他便是那日在汀伎院遇到的那位皇子。 原来他便是七皇子蔺言。 只听见七皇子略带歉意地朝着姜可桐道:“不好意思,小茜她被宠坏了,脾气有些冲,还望姜皇……” 七皇子话还未说完,被姜可桐连忙打断道:“今日之事还要多谢七皇子出手相救呢。” 姜可桐朝着她使了个眼色,七皇子立刻领悟,改口道:“姜小姐言重了,今日本就是小茜的错,不过既然如今姜小姐无碍一切便不打紧。” 七皇子这一番话,虽然表面上是以姜可桐为重,但话里话外都在让姜可桐不要追究林家大小姐的过错。 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姜可桐如今在这又无权无势的,就算是想要追究,也没办法放到明面上来。 她故意看向林家大小姐道:“不知道林家大小姐,还准不准备继续刁难这位书生了呢?” 林家大小姐咬着下唇看向七皇子。 今日若是让这女子带走了这位书生,那岂不是拂了她的面子吗? 七皇子却警告般地看她一眼,然后对着姜可桐笑眯眯道:“这书生本就没犯什么大错,姜小姐既然如此在意,不如让我的人带他去治疗伤口?” 姜可桐现在身边没有带着下属,把人交给七皇子,倒是最好的选择,于是她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七皇子殿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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