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纪远买了衣裳后,马车又摇摇晃晃,穿过郯城的大街。 郯城作为边境之城,占地面积并不大。 饶是姜可桐故意放慢了速度,也不过半日便出了郯城。 出了郯城后,又穿过了几个小县城,之后便是一段很长的山路。 马车的速度不得不放缓下来。 眼看就要天黑了,却迟迟没有到下一座城池。 姜可桐有些忧虑道:“看来今夜只能在外露宿了。” 纪远开口道:“在下之前在乡下的时候,经常会抓些野味,姜小姐若是不嫌弃的话,一会我也可以为大家抓一点来开开荤。” 姜可桐挑眉道:“想不到纪公子一介书生,还会这些?” 纪远耸耸肩膀道:“以前家贫,若是实在是馋这些荤腥,便只能自己去山上抓,也算是别有一番滋味。” 姜可桐笑着道:“倒是看不出来,纪公子看上去还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呢。” 纪远有些不好意思道:“姜小姐说笑了,只是这几年生活好转,渐渐吃得有些圆润了。” 姜可桐:“那一会就要仰仗纪公子了。”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姜可桐掀开车帘对车夫道:“一会寻个好安营的地方,便停下来吧,不然这山路走着也危险。” 车夫点点头,他们是走惯了夜路的。 虽然这深山之中,没有半点光亮,但他们依旧能看个大概周遭的环境。 很快,马车在一个池塘边停了下来。 姜可桐也有些惊讶,居然这么晚还能找到一片池塘,能在这旁边安营,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暗卫们也接二连三地从马车上下来了。 小五有些懊恼道:“早知道这边要走这么久,便在上一个县城过夜先了。” 其实也怪不得别人,他们从上一个县城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未落山。 本以为怎么样都能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下一个城池的,却没想到这一段山路这么难走。 姜可桐开口安慰他道:“既然现在都已经到这里了,大家收拾收拾,在这里将就一晚上吧。” 暗卫和车夫们自然都不会觉得委屈,只是担心姜可桐,毕竟她贵为皇后娘娘,应该是没有吃过这种苦头的。 可没想到,姜可桐居然兀自找了一棵大树,清理了一下树下的落叶,给自己扫了个干净的地方,便直接席地而坐了。 看着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姜可桐招呼道:“都愣着干什么呢?找柴火的去找柴火,生火的生火,把马车上准备的干粮也拿下来,还有纪公子,方才你不是说要给我们准备野味吗?快些去吧。” 找柴火这他们还能理解。 但是这深更半夜的,姜小姐居然让这纪公子去找野味? 这上哪去找? 而且这纪公子一看就是肩不能提的文弱书生。 他能会打野味? 只有小五一人抿紧了唇没说话。 被点到的纪远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好,只是我可能需要一些工具,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 姜可桐指了指小五:“你有什么需要的,都跟小五说。” 吩咐好一切后,姜可桐便靠着树干小憩了起来。 昨夜因为那家黑店的缘故,她前半夜没怎么休息好。 现在确实是有些乏了。 看着姜可桐居然真的就这么大咧咧在这里闭上了眼睛。 暗卫们一个个头疼地扶了扶额,他们留了两个人在这里保护姜可桐,剩下的人都出去找柴火了。 姜可桐再次睁开眼时,正好看到小五同几个暗卫抱着一大把柴火回来了。 她往小五他们身后看了看,并未看到纪远的身影,于是便开口问道:“纪远呢?” 小五老实回答道:“他找我拿了几根棍子和网兜,还有火折子,便出去了。” 姜可桐皱起眉头道:“你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去打猎了?” 小五缩了缩肩膀道:“是啊......” 这深山老林的,若是纪远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那得多危险啊! 姜可桐噌地一下站起来,她脸色有些难看,正欲开口时,一道脚步声从小五等人身后传来。 姜可桐定睛看去,只见纪远正提着三只兔子乐呵呵地往这边走。 见纪远没有出意外,姜可桐松了口气。 纪远走到他们跟前,笑着道:“你们找柴火回来啦?正好,我这里抓到几只兔子!” 几人的视线都落在他手中的兔子身上。 我的天。 这个人还真的会抓野味? 这大半夜的居然能在这深山老林里面抓到这么肥的兔子? 姜可桐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这些都是你刚刚出去抓的?” 纪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道:“其实我本来也是没打算能抓到的,毕竟我也没试过大半夜在林子里面抓野味,方才抓了半天没抓到,没想到竟然发现了兔子窝,于是就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拎了两只就跑。” 姜可桐笑了笑,说道:“看来你运气还可以嘛,今天大家都有口福了。” 小五组织着把柴火点燃了。 纪远单独点燃了一簇柴火,在旁边烤兔子。 马车上虽然携带了一些干粮,但他们也没想过会露宿野外,更没想过会大半夜在野外吃野味,所以自然是没准备什么调料的。 不过纪远说他可以不用调料来做野味,姜可桐便由着他。 夜晚的山间多少还是有些冷的,姜可桐披上了外衣,坐在火堆旁烤着手。 等到全身都烤得暖洋洋的时候,纪远拿了一只烤好的兔腿过来递给她道:“烤好了,先给你尝尝。” 对上纪远期待的目光,姜可桐接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手上的烤兔腿,虽然没有另外扫油上去,但是这样烘烤,刚好能将兔子自身的油脂烤出来,在火光的照射之下,显得格外诱人。 姜可桐深吸一口气,整个鼻腔里面都是这兔肉的香气。 她低头撕咬了一小块肉。 肉质细腻,而且一点不油腻,带着一股焦香味道。 姜可桐连连点头,冲着纪远道:“不错!确实好吃!” 纪远一笑,旋即将烤好的兔子全都拿了过来。 旁边的暗卫们早就闻到了香气,肚子都开始叫了。 此时纪远一拿过来,一个个挤上去,谁也不让谁的疯抢。 三只兔子,不过片刻功夫就只剩下了骨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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