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桐忽然有些怜悯地看向店小二,这人估计还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大将军,早已经死在了反叛的路上。 不过不要紧,反正他迟早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她拆穿的时候。 姜可桐想了想忽然说:“把你们的账本拿过来给我看看。” 店小二猛地一拍桌子道:“不行!” 姜可桐冷冷看着他说:“你现在把账本给我,我们马上带着人离开,不留在这里纠缠你片刻,也不会去衙门报官。” 店小二一下子犹豫起来了,虽然他们有着大将军的撑腰,衙门一般都会给点面子行个方便。 但是多少还是有些麻烦,若是姜可桐能不去报官的话...... 店小二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低垂着脑袋道:“那行吧,等我把账本给你看过之后,你就马上离开。” 姜可桐点点头。 店小二便转身去柜台后面,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簿子,他放在姜可桐面前道:“你可别想着出去泄露这些机密,这里面有些钱是直接寄给大将军的,若是你走漏了风声,想必大将军也绝对不会饶过你!” 姜可桐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一目十行地看着账本。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就这么一个小破店,一年也能有好几千两的收入寄过去给穆将军。 难怪将军府那么豪华,原来穆将军还在外面挣外快呢! 而且这一处地方,还是她恰好路过才发现的,她都不敢想,同样的店铺,穆将军开了多少家。 还有其他的产业,他又到底有多少,看来除了都城内的产业,其他城池的产业也得清算一下。 她的飞鸽传书回去,告诉北辰梓,在清算穆将军的资产的时候,一定要仔细一些,毕竟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姜可桐很快把账本翻完了,她将账本还给店小二道:“我看完了,我也会履行我的承诺,现在就带着人离开。” 等姜可桐坐上马车之后,暗卫才忍不住问道:“主子,您就问了他几个问题,就这样放过他了,这不合适吧?” 姜可桐笑了笑道:“本来是不会这么随意放过他的,但是他们的事情牵涉到了穆将军,所以我选择把解决这个问题的权力交给北辰梓。” 如今北辰梓虽然因为在那一场谋逆中取得了胜利,得到不少百姓的追捧,但那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若他要长久地取得人心,必须再做出更多的事情来。 而这次穆将军的这些铺子,一旦查出来,那可是给当地百姓们清扫了一个大毒瘤,同时又能丰盈国库。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北辰梓来处理这件事情,结局才是最佳的。 暗卫点点头,他自然是没想到这一层的,想不到主子人都快到柳国了,还在为北辰梓做打算。 边境小镇离进入柳国边境的地方非常近,不出一个时辰,他们已经来到了柳国边境,一个名为郯城的地方。 马车停在郯城城门外。 因为是边境之城,所以郯城的城墙砌得特别厚,城门也是用的玄铁加固过的。 但整个城墙上,还是能看得出伤痕累累的,想来这边打过的仗也是不少的。 姜可桐坐在马车上,排着队等着进入郯城。 忽然,一名男子敲了敲姜可桐的车厢。 姜可桐探出头去,对上男子的一双眼睛,忍不住微微一怔。 这双眼眸看起来似乎有些熟悉,可男人的长相对她来说却是完全陌生的。 姜可桐投去疑问的目光。 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抱歉,这位姑娘,在下不知道马车内坐的是一位姑娘,在下也正准备进入郯城,但是之前在北辰国的边境小镇遇到了黑店,行李连带着通关文书全都被偷走了,不知姑娘能否容在下同你们一同通关?” 姜可桐听着他的话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 暗卫正准备下车赶人的时候,姜可桐却抬手制止了她。 她来来回回看了那人好几眼,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人陌生之中却带着几丝熟悉的意味。 实在是太诡异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人究竟是谁! 姜可桐想了想朝着男子笑了笑道:“自然是可以的,你上来吧,同我们一同入郯城便是。” 那男子连忙双手抱拳朝着姜可桐行礼道:“不必麻烦不必麻烦,男女有别,姑娘能让在下一同入关已是万分感谢,在下跟着姑娘的马车前进便是。” 姜可桐没再多说,直接便拉上了车帘。 她身边的暗卫满脸不解地问道:“主子,咱们完全可以直接赶走这人的,您为何……” 姜可桐闭了闭眼睛,仔细回忆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暗卫问道:“你难道不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吗?” 暗卫一愣,仔细想了想,然后十分真诚地摇了摇头。 看着自己身边蒙着脸的暗卫。 姜可桐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了一道人影。 难怪她觉得眼熟!这双眼眸实在是太像了! 姜可桐又悄悄掀起车帘,从后面看了眼男人的背影。 可他是怎么做到,除了眼睛一样,身型和长相却完全不同呢? 姜可桐百思不得其解。 至于她的猜测是否正确,看来还需要时间来慢慢验证。 姜可桐带着的通关文书,是北辰梓特批的,因此几乎不需要什么检查,便直接进入了郯城。 进城之后,男子对着姜可桐再次抱拳行礼道:“感谢姑娘带我入城,在下身上暂时身无分文,无法报答姑娘,不知姑娘是否有纸笔,容在下写一张欠条给姑娘,待日后再偿还今日的恩情。” 姜可桐摆摆手笑了一下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谈何偿还不偿还的,再说你不是说你身上的行李都被黑店偷走了吗?你在郯城有落脚的地方吗?” 男子摇摇头道:“我本是北辰国人,此次前来柳国,是为了参加柳国五年一度的诗歌大会,只是没想到,还未出了北辰国,便直接一贫如洗了。” 说完,男子忍不住自嘲般地笑了笑。 姜可桐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那诗歌大会在何处举办?” 男子答道:“正是在柳国的皇城之中。” 姜可桐沉思片刻道:“我们也正准备去柳国的皇城,不如你同我们一起?”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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