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桐看向北辰梓,眉眼弯弯地朝着他提议道:“走吧,去喝一杯,算是提前庆祝一下?” 他们的计划中,最大的一个变数已经尘埃落定了,之后的事情,便是等着穆将军那边的行动了。 北辰梓却摇了摇头道:“我还是先去一趟刑部那边吧,至少在穆将军有动作之前,将失踪案定下。” 姜可桐颇为赞赏地看着他,她原本以为,北辰梓只是想要铲除穆将军和大皇子,届时给他们定一个谋反的罪名就足够了,没想到他还把这个案子放在了心上。 姜可桐想了想,便朝着他声音清脆道:“那行吧,我就不打扰你破案了,这些是我之前翻看他们的卷宗写下来的一些线索,你若是觉得有用就拿去参考参考,不过我觉得这个案子,能够定穆将军的罪只有两种方法,一是抓住他现场作案,二是带人去搜他的地牢。” 说完,姜可桐将手中的一沓纸递给北辰梓,这是她之前从刑部回去之后,提笔写下的。 北辰梓接过那沓纸,认真地翻看了一番后,抬起头来,一双漂亮的眼眸看着姜可桐,满是诚恳道:“谢谢,你写的这些能帮到我很多。不过你说的那两种方法,目前来说都比较难以实现。” 北辰梓的声音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道:“首先,现在穆将军肯定在筹备谋反的事情,这种危机时刻,他应该不会再去作案,而若是要去搜查将军府的话,除非皇上直接下令,否则是没有人敢去搜捕的,可若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皇上也不会下达这个命令。” 姜可桐沉思了片刻之后,点点头道:“你说得对,而且在谋反之前,穆将军肯定会转移地牢里的人,到时候就算最后抓到了他,也难以在他府上找到什么线索,你依旧无法破这个案子。” 北辰梓忽然双眼一亮。看着姜可桐道:“谁说没有证据的?你之前不是在地牢抓到了一个人吗?那人不能当做人证吗?” 姜可桐也是一愣,她都差点忘记了那个疤痕男。 之前一直担心穆将军会偷偷转移走那些女孩,所以让疤痕男回到地牢继续守着。 现在或许到了他起作用的时候了。 可地牢外还有好几个士兵在看守,轮班的频率也非常频繁。 姜可桐想要进去地牢带出疤痕男,就只能把守在门口的士兵都干倒。 但如果这样做的话,定然会很快被发现,到时候穆将军肯定会第一时间将地牢清空。 姜可桐一双眉头微微蹙起,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北辰梓想了想,说道:“这样,就今日,你将那人带出来,不需要考虑穆将军会不会发现,我这边派几个轻功极好之人,带着他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皇宫,然后我在皇宫门口等着,他一来我便带他去面圣,让皇上下旨去搜查将军府。” 姜可桐听着他的话,有些无奈地看着他道:“可你有没有想过,皇上肯定是知道凶手是穆将军的,而他之所以给你十日的期限,其实根本就没打算让你找到凶手,他只是想借穆将军和大皇子之手除去你,再找到他们的把柄,除掉他们,所以你就算是带着证人去找他了,他也不会下令去搜查将军府的。” 北辰梓闻言顿时眉头紧锁。 若是真如姜可桐所说,他们打草惊蛇后,皇上又不肯下旨搜查,那他就彻底没有将穆将军绳之以法的可能了。 这该如何是好。 正想着,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二皇子?马车内可是二皇子?” 北辰梓一愣,看了姜可桐一眼,她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面罩蒙在脸上,然后躲在了视线死角处。 北辰梓拉开车帘,朝外看去。 旁边并行的一辆马车上,正坐着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是中立派之一,因此他对北辰梓的态度,还算不错。 北辰梓朝着户部尚书双手作揖道:“不知尚书大人找在下有何贵干?” 户部尚书也给北辰梓双手抱拳行了个礼道:“只是恰巧遇见,微臣便想着上前来想问一问二皇子对于这失踪案,可有什么头绪?” 北辰梓摇摇头道:“目前还没有,正准备去刑部先看一看卷宗。” 户部尚书叹了口气道:“这案子啊,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进展,好不容易盼来了二皇子来处理这个案子,你说说皇上他为何要给你设一个十日的期限啊,微臣实在是想不通。” 北辰梓笑了笑,声音沉稳道:“皇上如此决定,定然是有自己的考量,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不好打听。” 户部尚书再次叹了一口气道:“唉,二皇子若是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同本官说,关于这个案子,还望二皇子一定要调查个水落石出啊!” 听到这里,北辰梓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这刑部的案子,他身为户部尚书为何会如此关心? 北辰梓微微蹙眉,一脸不解的神情看着户部尚书问道:“不知尚书大人为何这般关注这个案子?” 户部尚书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二皇子有所不知,微臣的妹妹,多年前嫁给了一个小员外,后来她和那小员外生了一个女儿。几年前,她的女儿便是这失踪案中的女子之一,女儿不见之后,微臣的妹妹也彻底疯了,微臣与妹妹自幼便关系甚好,瞧见她这样,实在是于心不忍,可之前询问刑部此案时,他们总是说查不到线索,调查不下去,如今见到案子在朝堂上重新提起,本官这才觉得又有了些希望。” 北辰梓顿时心中一凛,竟然连户部尚书妹妹之女都逃不过一劫。 这穆将军果真是胆子大! 北辰梓沉吟了片刻之后,便朗声朝着户部尚书道:“尚书大人请放心,在下一定将凶手抓到,还大家一个真相。” 他的话刚说完,姜可桐忽然在底下伸手扯了扯北辰梓的衣袖。 北辰梓低头看过去,只见姜可桐用口型说道:“帮忙!进宫!” 北辰梓立刻心领神会,他朝着户部尚书继续道:“只是……不瞒尚书大人,现在还真的有个小忙需要您帮。” 户部尚书点点头,痛快道:“需要微臣帮什么忙,二皇子尽管说,只要是微臣能做得到的,定然在所不辞!” 北辰梓顿时感激不尽道:“待我去过刑部后,还望尚书大人能够与我一同进宫面圣,最好……最好尚书大人能多叫上一些大臣。” 户部尚书满眼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何?” 北辰梓唇瓣微微抿了抿,看着户部尚书道:“到时我会拿一些证据去找皇上,只是……需要大臣们的一些帮忙。” 虽然不理解北辰梓为何要这样做,但听到他能找到证据,户部尚书也没再多问,而是点头道:“二皇子放心,一会我就联系关系较好的同僚,什么时候需要我们,你差人送个信来我府上就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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