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桐闻言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跟在穆将军和北辰松的身后进了将军府。 他们沿着府内的小路一直往前走,便来到了戏台处。 这戏台子半设在靠湖边的花园边上,姜可桐先是打量了一下戏台班子,然后转过头来,状似不经意地朝着穆将军开口问道:“穆将军这是从哪里请的戏台班子呀,近些天在北辰国,都城的戏曲我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今日这些戏子看起来倒是有些面生。” 穆将军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朝着那些戏子们看了一眼,然后才回答道:“这些戏子都是外地来的,昨日刚开始在都城演出,我便请了过来,姜皇后没见过也是正常。” 姜可桐了然地点点头,她故作好奇地往戏台班子那边走去。 穆将军和北辰松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穆将军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姜可桐,声音有些紧张道:“演出现在还没有开始,姜皇后不如先去花园中逛一逛,等这边准备好了再来看?” 姜可桐却没有停下脚步,直直地朝着那边走去,边走还边朝着穆将军笑道:“我还没见过戏子们上台之前是怎么准备的呢,穆将军就满足一下我这个好奇心吧?” 姜可桐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穆将军再开口辩解什么,就显得有些可疑了。 两人只好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 姜可桐一回头,见到两个大男人一直紧紧跟着自己,便故意问道:“你们跟着本宫做什么?今日不是为了给大皇子庆生吗?你们忙你们的呀,本宫今日就是顺路过来给大皇子送个礼物,第一次进将军府,有点好奇,你们去忙吧,不必招呼本宫。” 姜可桐一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模样。 穆将军在心里暗暗吐槽,面上却赔笑道:“哪里的话,姜皇后是客人,哪有不招待客人的道理。” 姜可桐自是没想过要三言两语就把这两人打发走的,她就是要当着穆将军的面,将这戏台班子翻个底朝天。 今日就算穆将军想把人带出去,她也不会给这个机会。 到了后台,那些戏子们的戏做得很足,一个个倒是都认认真真地在搭舞台。 而那些巨大的箱子,还放在这里,没来得及搬去地牢那边。 姜可桐故意走到箱子边,满脸好奇地问:“这些这么大的箱子是用来做什么的呀?” 戏台班子的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北辰松轻咳了一声,声音尴尬道:“这些应该是他们放乐器和服装的箱子吧,之前皇宫中也请他们表演过。” “是吗?”姜可桐作势就要上前去打开箱子,说道:“需要装什么服装,居然要用这么多大箱子。” 戏台班子的人连忙上前阻拦道:“这位姑娘,这些可都是我们班子里的重要用品,还是不要打开的好。” 姜可桐瘪瘪嘴道:“我就是打开看一看也不行吗?大家现在都在这里看着,我也不会做什么呀,就是想看看里面装着什么样式的服装和乐器也不行吗?” 戏台班子的人顿时沉默了,一个个转过头去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穆将军。 姜可桐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若是再不让她打开看,反而有些说不过去。 穆将军摆摆手道:“既然皇后娘娘想看,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这箱子有些重,还是让他们帮你打开吧。” 姜可桐顿时笑着点头道:“好啊,那帮我打开一个看看吧。” 她看着戏台班子的人,绕过她指着的那个箱子,打开了放在旁边的一个箱子。 箱子里面的空间不大不小,刚好能装下一个瘦一点的女子。 但前提是这个人可以完全折叠过来。 显然,那地牢里的女人们,若是被装进这箱子里面,肯定是必死无疑。 姜可桐心里一凉,她仔仔细细地看着那箱子,然后故意问道:“这箱子这么大,里面也没装多少东西呀,为什么要带这么多大箱子来呢?多麻烦呀。” 班子里的人给她打开的那一个箱子,里面只装了三分之一不到的东西。 可这已经是仅有的几个装着东西的箱子了。 若是打开旁边的那几个,便会发现那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戏台班子的人只好解释道:“这些衣服和乐器,都是非常宝贵的东西,不能被压着,所以一个箱子里面放的东西不多。” 姜可桐偏过头,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他们问道:“那为什么不直接换成小一点的箱子,这样你们搬来搬去也不会太麻烦。而且你们不是外地来的吗?搬着这么多东西跋山涉水,也很辛苦吧?” 戏台班子的人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 北辰松赶忙在一旁帮衬道:“我瞧着这箱子看上去蛮旧的啊。” 戏台班子的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一拍脑袋道:“对啊,这些箱子都上了年岁,算是我们班子里的老物件了,也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早都习惯了去哪都带着。” 姜可桐了然点头,她没再多问,又四处看了看,便问穆将军道:“什么时候开始唱戏呢?我想听听这外地来的戏台班子,和都城里的有什么不一样的。” 穆将军看了看天色道:“快了,我派人去催一催。” 姜可桐皱眉道:“怎的今日不是给大皇子庆生吗?这弄得好像是为了本宫一样,多不好意思啊。” 北辰松连忙说:“姜皇后身份尊贵,既然今天您来了,主角自然是您。” 姜可桐摆摆手道:“本宫也只是厚着脸皮来凑热闹的,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莫要因为本宫乱了你们的安排。” 说罢,她便提着裙摆,往席位上走去。 本来戏台班子就只是一个幌子,哪里晓得姜可桐会来趁她不注意,穆将军连忙吩咐人去外面请真的会唱戏的戏子过来。 姜可桐故意没有留意这边的动静,给他们找补的机会。 没一会的功夫,穆将军笑着走过来道:“戏班那边准备好了,有劳姜皇后久等了。” 姜可桐打了个呵欠,竟然还主动招呼北辰松和穆将军道:“你们也别在我跟前站着了,坐下一起听曲儿吧。” 穆将军和北辰松一左一右坐在了姜可桐两侧。 一声锣声响起,演出正式开始。 虽然这些戏子是穆将军临时请来的,但穆将军毕竟手眼通天,临时请一个好一点的班子来,完全不成问题。 姜可桐看得入迷。 只是这些身段和唱曲儿的,都不如尹落,更不如北辰梓。 她看着看着,忽然转过头去问穆将军:“穆将军,我怎么瞧着这些人,和方才在后面见到的那些,长得不太一样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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