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小船,缓缓从池塘的那一边,划向舞台的位置。 姜可桐朝着船上的身影看过去。 船上的人影撑着一把伞,半遮住了容颜,可就算是这样,那露出来的一半容貌,也惊艳了众人。 姜可桐目不转睛地看着花魁。 虽然确实是很美,也很有意境,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感觉哪里有些奇怪,就好像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北辰芙伸手晃了晃她的手臂,声音有些激动地在她耳边说:“我去!姜姐姐,你看这个花魁是不是好好看!不愧是花魁。” “淡定,你比她好看多了。”姜可桐点点头,应和了一下,目光却带着探究打量着这所谓的花魁。 大抵是她的视线过于与众不同,花魁微微抬起伞边,往姜可桐这边看了一眼。 这一看,倒是北辰芙激动了起来。 她跺着脚激动道:“她往这边看了!她往这边看了!” 姜可桐倒是淡定,她点点头。 心头那种奇怪的感觉,却一直挥之不去。 小船慢慢悠悠地划到了舞台边,花魁在别人的搀扶下,走上了舞台。 她放下手中的伞,露出了一张清秀的面庞。 这张脸倒说不上多么的倾国倾城,却有着能让人一眼难以忘却的魔力。 花魁手中抱着一把琵琶,她抬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阵悦耳的声音,接着她勾唇一笑,然后正式开始表演。 姜可桐坐直了身子。 琴音如同流水一般缓缓滑出。 原本因为花魁的出现,有些激动的观众们,此刻都安静了下来。 像是有着某种安抚作用一般。 姜可桐也感觉,自己累积多日的疲惫,在这一刻,被彻底洗净。 她微微阖上眼眸,沉浸在这音乐之中。 漫长的前奏过去,花魁缓缓开口。 独特的嗓音,与琵琶的声音完美融合。 让人一听,仿佛就置身在江南的烟雨小镇上。 店外是纷纷扬扬的大雪,店内是暖意融融的炉火,再加上这悠扬婉转的琵琶声,顿时让这些自小在北辰国长大,从未去过江南的客人们,如痴如醉。 一曲不算长也不算短,但在琴音停止的瞬间,姜可桐却不舍得睁开眼睛,就仿佛不愿意从梦境之中苏醒过来一般。 等到音乐再度响起,姜可桐这才睁眼。 这次的音乐倒不是花魁演奏的了,而是她身后的乐师。 只见到花魁脱去身上厚重的外套,露出里面极具异域风情的舞裙。 舞裙虽然不是非常暴露,甚至有一丝保守,但却莫名有一丝勾人的意味。 就连姜可桐身为一个女人,都被她勾了魂魄一般。 长长的袖子如水波般挥舞,曼妙的身子随着音乐舞动。 姜可桐不得不承认,之前她见过跳舞最好看的,是大周皇宫中的那位。 可现在看到这位,甚至更甚一筹。 一舞结束,花魁朝着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又转身回了船上。 方才她表演的时候,大家都十分有默契,似乎是担心影响他发挥一般,任何声响都没有发出。 此刻见到她准备离开了,这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管是大厅还是楼上,源源不断地有人扔些钱币上去。 花魁头也没回地上了船,离开这里。 掌声响彻了许久才渐渐停下。 有人意犹未尽地说: “怎的觉得今日这时间这么快过去?不过花魁不愧是花魁,这实力还是一如既往啊!” “知足吧!要不是红鹤楼的花魁不出来了,哪里轮到她?这位花魁可是许久都不曾来演出了,今日我们也是临时收到的风声过来,算是运气极好了。” “今日也是凑巧过来,没想到真的赶上了,也算是让我等大饱眼福了。” 姜可桐这时才明白,原来这花魁前来演出,并不会提前通知。 难怪一开始她们来的时候,大厅之内没有坐多少人呢。 北辰芙也有些意犹未尽,她转头看向姜可桐问道:“姜姐姐,今日来这一趟,可算是值了吧?” 姜可桐笑了笑,看着北辰芙道:“你觉得值便好。” 她知道北辰芙之前一直是在台上表演的那位,眼下好不容易坐在了客人的位置上,看别人表演,大约是心境不同吧。 其实那位花魁的表演不及北辰芙的万分之一。 但不管怎么说,能在这大雪纷飞的北辰国听到江南小调,确实是不白来这一趟。 若是有机会的话,她倒是想和这花魁认识认识。 正当她这般想着,方才那位被称为禾姑姑的女子走了过来。 她笑吟吟道:“两位小姐,我们花魁想请你们一叙。” 北辰芙瞪大了眼睛。 姜可桐诧异道:“花魁为何要请我们过去?” 禾姑姑:“方才你们这位置,花魁恰好能瞧见,觉得与姑娘您有缘,便请您过去一叙。” 姜可桐本就有意认识认识这位花魁,此刻听她这么说,当下便点了头。 趁着现在大家都还在讨论方才的演出,禾姑姑带着她们从后面,来到了花魁休息的屋子。 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守在门口。 见禾姑姑带人过来了,丫鬟说道:“花魁还在换衣服,请二位稍等一下。”m.biqubao.com 姜可桐点点头,便退至旁边了。 不一会,里面传来了声音。 花魁:“让她们进来吧。” 丫鬟推开了门,对姜可桐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姜可桐走在前面,先进了房间。 扑面而来的清香,和整个酒楼的香味如出一辙。 此刻花魁已经换上一身常服,头发高高束起。 相比起之前穿着裙子的模样,少了几分妩媚,多了一丝英气。 方才姜可桐就总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现在那种怪异的感觉,更是涌上心头。 花魁对着丫鬟说:“你先出去吧。” 丫鬟十分听话地退了出去,还顺便关上了门。 姜可桐仔仔细细地看着花魁。 注意到她的视线,花魁看向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花魁问道:“这位小姐,方才在表演之前,您就一直这般看着我,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她说话的时候,姜可桐一直紧紧盯着她。 密切关注之下,姜可桐终于发现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喉结! 这个花魁居然有喉结! 姜可桐诧异地问:“你是男人?” 这话一出来,北辰芙和花魁都诧异的看向她。 只是北辰芙的视线之中,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随即便又平静下来。 毕竟她哥以前天天也男扮女装当花魁来着。 而花魁的眼神之中,更多的则是“你怎么知道”的意味。 姜可桐轻轻地扬了扬下巴,用手指了指花魁喉咙的位置,不慌不忙地开口道:“她说话的时候,喉结是会动的。” 北辰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听到这话,花魁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喉结真的十分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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