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梓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茶楼是北辰梓名下的产业,这件事情,几乎没有别的人知道,能知道这个,并且还掌握了他的行踪,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中间出了叛徒。 北辰梓的目光落在站在中间的女人身上,声音淡淡道:“这件事情,你去调查清楚。” 今日他来茶楼,就是和她有约。 女人双手抱拳朝着北辰梓行礼,声音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道:“遵命。” 北辰梓的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然后冷冷道:“其他人先退下吧。” “是!”众人应了一声,接着便一个接一个地从房间里出去了。 片刻之后,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北辰梓走到房间的太师椅跟前,坐下,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声音低低地开口问道:“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女人恭敬地朝着北辰梓道:“当年北辰国战败,确实是因为军中出现了内奸,穆将军传回的信件,是怀疑皇后母家之人,但根据我们这些年来的调查,这件事和穆将军脱不开干系。” 北辰梓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 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战,北辰军队死伤惨重,边境百姓民不聊生,但当时查出的间谍,只是朝堂上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臣,北辰明便以为,那人是敌国一直安插在北辰国的间谍。 女人打断北辰梓的思绪道:“我们能查到的,只有穆将军私下与柳国有过往来,但却并未拿到确切的证据。” 北辰梓点了点头道:“穆将军是贵妃母家,北辰松定然也与将军关系密切,若是能证明穆将军通敌,北辰松也脱不开干系。” 女人点点头。 北辰梓又继续道:“如今穆将军在京休养,你们密切关注他平日里都去了什么地方,与什么人接触,同时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当年军中士兵。” “是!”女人应了一声,又朝着北辰梓行了个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北辰梓来到隔壁房间,柳燕飞正双目紧闭躺在床上,若不是她那张原本白皙粉嫩的小脸上此刻一片惨白,北辰梓还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北辰梓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柳燕飞的眉眼低声道:“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他如果当时再小心一点,就不会被人发现漏洞,也就不用她来舍命救他了。 他的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人“吱呀”一声推开,姜可桐走了进来,走到床榻边上,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柳燕飞,声音淡淡地朝着北辰梓道:“我的人已经安排好了,等事情过去之后,再让她回你那去吧。” 北辰梓叹了一口气,只能无奈地应了一声:“好。”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又朝着姜可桐继续问道:“明日的宴会,她若是不出席,皇上那边该如何解释?” 姜可桐抿了抿唇瓣,看着北辰梓缓缓道:“若是你实在没有办法找到证据,那我就只能让北辰皇帝,自己给我一个交代了。” 柳燕飞现在的身份可是大周公主,如今在北辰国出了意外,她完全可以找皇上要一个说法的。 北辰梓点点头,原本好看的眼眸里闪烁着冰冷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此事我没有异议,但不论最后皇上如何处置,北辰松这个人,我定然不会放过!” 若是北辰松此时在他面前的话,他定然会将之碎尸万段。 姜可桐叹了口气,转身指挥着手下带柳燕飞回客栈去。 第二日,宫中设宴。 无数名臣贵族前去参加。 姜可桐身为邻国皇后,自然是坐在最靠近皇上的位置。 她身边只有叶放一人,但叶放的身份暂时不能暴露,因此只能以护卫的身份,被安排在角落坐着。 北辰皇帝瞧见姜可桐是孤身前来,忍不住问道:“姜皇后,朕记得可是有给公主也递了帖子,怎的今日公主没来呢?” 这次宴会明面上主角是北辰梓,实则大周公主才是他想向大家介绍的,如今北辰国国力较弱,若是能同大周联姻,那会解决很多当下的难题。 姜可桐没急着解释,只是神秘莫测道:“等北辰梓来了再一起说吧。” 皇上微微皱眉,不知道姜可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北辰梓与北辰芙是一同前来的,大概是担心柳燕飞,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有些不好。 他从大门处进来,一直从末端走到最前面。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绝于耳: “此人是谁?怎么从未在朝中见过这一号人物?” “他的位置还如此靠前,难不成是哪国使臣?” “可这分明是我北辰国的装束,怎会是外国之人?” “这人来头可不小,咱们今日聚在这里,可就是为了他。” 有些知道他身份的人,此刻已经开始卖关子了。 北辰梓越是往前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少了几分好奇,多了几分探究。biqubao.com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些消息灵通的人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皇后坐在左边的第一位,身旁是北辰松。 而姜可桐的位置则是在皇上右侧的第一位,她身旁的位置原本是留给柳燕飞的,此刻只能空出来。 北辰梓同北辰芙便径直坐在了北辰松旁边。 刚一落座,就听见北辰松嘲讽道:“想不到弟弟这般好运,捡了一条命回来,就是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个运气了。” 北辰松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什么对手,如今这半路杀出来的北辰梓,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靠和别国公主联姻来博得父皇青睐,他只要毁了北辰梓,毁了这婚约,北辰梓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北辰梓身上的伤还没好,加上没怎么休息,脸色实在有些难看,但他淡淡地瞥了北辰松一眼,声音冷冷道:“那就看看,我的运气到底能有多好吧。” 北辰松一挑眉,整个皇城之中,这是第一个敢这般同他说话的人,他当然知道北辰梓有培养一些势力,但在他的眼里,那些虾兵蟹将,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北辰松不知道的是,他能查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北辰梓转过头去,没再说话。 下面许多不明真相的臣子,见北辰梓与北辰松相熟的样子,更是有些诧异。 皇后的目光径直越过北辰松,定定地看着北辰梓道:“今日之后,你也算是我北辰皇室的一员了,以后行事作风都规矩些,免得丢了我北辰国的脸。” 北辰梓面不改色地点头道:“多谢皇后娘娘提醒。” 皇后只淡淡地瞥了他们兄妹二人一眼,便没再说话。 很快,人都到齐了。 北辰皇帝忍不住再次开口问:“敢问大周皇后,今日这宴会,大周的公主怎么没来呢?” 姜可桐站起身来,朝着皇上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地开口道:“皇上可能还不知道,昨日我大周公主,在北辰都城的街上闲逛时,遭人行刺,陷入昏迷,至今仍未醒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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