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淡淡瞥她一眼,眼底流露出一丝赞赏,语气却依旧平淡道:“既是我应允的,就不用过多在意这些礼数,起来吧。”biqubao.com 季夏颤抖着身子站起来,在皇后娘娘的目光中,最终还是不安地坐了下来。 她将将落座,瑾淑就唤人进来布置剩下的菜肴。 要知道,往常季夏可是连布菜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能够坐在皇后娘娘面前一起用膳。 菜都布齐了,季夏却迟迟不敢伸手动筷子。 直到皇后娘娘拿起了银筷,语气像是警告般说道:“怎么?还需要我找人来专门服侍你?” 季夏连连摇头,双手颤抖着拿起筷子。 见她被吓成这副模样,皇后娘娘反倒是有些舒心。 皇后娘娘一边夹起一筷子,一边声音淡淡道:“不用紧张,今日找你过来是有事情吩咐你,不过不着急,用过膳后再说。” 一顿饭,季夏吃的胆战心惊。 她难以想到,皇后娘娘居然还会有事情要亲自吩咐自己。 饭后,皇后娘娘接过瑾淑递来的毛巾,仔仔细细将本就干净的嘴角和手都擦了一遍。 她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季夏说道:“你是想一辈子做个普普通通的宫女,还是愿意抓住机会,改变后半辈子。” 季夏听的一愣一愣的。 见她不说话,皇后娘娘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难道她看错人了? 一个能吸引皇上注意,事后还不骄不躁的宫女,怎会表现的如此迟钝。 她忽然就有些放弃计划的打算。 而这边还在发楞的季夏,忽地想起了下午灵萱说过的话。 让她把握住机会。 什么机会? 难道灵萱说的就是这个吗? 季夏犹如茅塞顿开一般,她猛地看向皇后娘娘道:“娘娘,您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吩咐奴婢,奴婢必当在所不辞!” 皇后娘娘脸色柔和了几许。 想来这个丫头还是机灵的,就是胆子有些小罢了。 不碍事。 皇后沉默了片刻之后,然后朝着季夏声音平淡道:“你也知道,本宫刚怀有身孕,皇上虽会时常来探望本宫,但从不会留宿,这一点我能体谅陛下,可本宫毕竟才是六宫之首,自然是不希望在怀孕这段时间内,后宫之中,出现别的女人,夺去了陛下的宠爱。” 季夏大脑飞速运转,她虽然不懂皇后娘娘的目的是什么,但这么多年在宫中生存,多少让她懂得一些为人之道。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皇后娘娘希望奴婢做些什么?还望明示。” 皇后点点头道:“既然你能得到陛下的恩宠,想必定然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吸引了陛下,本宫希望你不管用什么法子,再得到一次陛下的临幸,届时本宫会为你求个答应的位置,之后,你便能够彻底改变命运了。” 季夏大脑嗡地一下炸开。 让她想办法再被皇上临幸一次? 这后宫之中,想要爬上龙塌的女人数不胜数,她也不过是碰巧,赶上陛下喝醉了,这才有了这一夜情。 季夏红着脸,声音支支吾吾道:“娘娘莫要为难奴婢了,奴婢这一辈子能有这一次,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而且奴婢只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宫女,如何能......”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皇后娘娘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语气冰冷道:“你之于本宫,不过就这点用处了,若是你觉得自己不能胜任的话,本宫自会再寻他人,但你要知道,本宫现在不是在求你,而是在救你,你一个得了皇上宠幸的宫女,身后没有任何势力,陛下也没有要封赏你的意思,就算本宫放过你了,你觉得后宫众多妃子,有几个不会将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季夏到底是胆小,此时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皇后见她这样,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道:“今日你若就这般离开这长乐宫,你信不信,不用本宫发话,你绝对活不过三日。” 季夏额头冷汗直冒。 她在宫中也有几年的阅历,自然是知道,那些凑巧被皇上临幸过的宫女,最后都无声无息消失在这深宫之中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大早就会跪在长乐宫前。 她不想做那乱葬岗的无名女尸。 许久,季夏艰难点头道:“娘娘,之前是奴婢不懂事,还望娘娘见谅,您说的话奴婢都听着,奴婢会尽可能去完成的,只不过......奴婢终究只是普通宫女,连陛下的面都未必见得着......” 皇后皱起的眉头慢慢松开,她语气缓和了几分道:“本宫也不是会为难人的,你也知道,这几日陛下经常来长乐宫,你便也暂时在长乐宫待着吧,我会安排你和陛下见面,但之后的事情,可就要你自己把握了。” 季夏连忙应允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把握机会的!” 皇后娘娘拉住了季夏有些粗糙的手,洁白柔荑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薄茧,她语气有些心疼道:“你模样生的不错,确实不应该是一直干苦活的命,能不能改命,可就看你自己的了。” 季夏低垂着眼眸小声道:“多谢皇后娘娘给奴婢这个机会!” 皇后娘娘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神色却挂上了几分严肃道:“但本宫自然不是什么好心人,帮你这一把,你可知道,日后该怎么回报本宫?” 季夏抬起头来,那张清秀的脸颊上满是认真的神情道:“从今往后奴婢便是娘娘您的人,娘娘让奴婢往东,奴婢绝对不往西!” 皇后娘娘满意地点点头。 她摆摆手道:“行了,今日你也累着了,先回去休息吧。” 季夏行了个礼,这才离开长乐宫。 她回到别院后不久,别院的大门忽然被人敲响。 瑾淑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众长乐宫的下人。 她十分罕见地冲着季夏笑道:“娘娘体恤你上午辛苦了,特意差我送来这些补品,还望季夏姑娘好好补补身子。” 季夏还没反应过来,一群人鱼贯而入,将各种补品塞满了整个院子。 长乐宫的下人手脚利索,很快放下了东西,又有条不紊地出了别院。 瑾淑留了一句“娘娘非常看重你,希望你不要让娘娘失望”便也离开了。 长乐宫的动作,惊动了整个后宫。 此刻,未央宫中。 女子身姿婀娜地倚在贵妃榻上,听着下人传来的消息。 她轻笑一声道:“一个宫女,皇后娘娘竟如此上心?看来她真是找不到别的法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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