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僵持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通报:“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她怎么来了? 周景洛抬起头来,朝着龙息殿内殿的大门看了过去,只见姜可桐风风火火地带着青竹冲了进来,直奔王太医面前问道:“怎么样,王太医,孩子保住了吗?” 王太医转过头来,朝着姜可桐作了个揖,然后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姜可桐的腿一软,差点就要摔倒,好在青竹站在她身后,及时地扶住了她的胳膊,这才没让她摔下去。 “怎么回事,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没了……”姜可桐转头看向床榻,只见谢晴雅脸色惨白地躺在上面,身下是染上了鲜血的被褥,她的面色平静的,仿佛已经没有了呼吸一般。 周景洛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王太医开口道:“皇后娘娘,文荣华现如今,是一点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了,说她是万念俱灰也不为过,人活着啊,也就是争那一口气,可是眼下,文荣华心里的那口气就好像是散了一样,皇后娘娘,臣得知道当时御书房里发生了什么,才能对症下药啊……” 姜可桐听着王太医的话,转头朝着周景洛看去。 周景洛有些心虚的攥了攥自己的衣袖,唇瓣紧紧地抿住,就是不说话。 “王太医,文荣华可能是在御书房里跟皇上吵了一架。”姜可桐深吸一口气,朝着王太医开口道:“毕竟文荣华有孕在身,而皇上却自从回宫之后,就没有进过后宫,文荣华可能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所以气不过,就去跟皇上理论了几句。” “皇上近日又政事繁忙,心中郁结,和文荣华大概是拌了几句嘴,这不是文荣华就生气了么……本宫估摸着,大概是这样的,是不是,皇上?” “啊?”突然被点到名的周景洛猛地抬起头来,看了姜可桐一眼,然后有些尴尬地张了张嘴道:“大……大概是这样的……都是朕不好。” “既然是这样……”王太医皱着眉头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然后目光炯炯地看向周景洛道:“那看来皇上给人文荣华伤心伤得很深啊……这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皇上既然是和文荣华拌嘴导致了她的流产,那要不皇上您哄一哄她呢?” “啊?怎么哄?”周景洛一脸懵逼地看着王太医问道。 “就……说些好听的哄一哄吧?”王太医也不是很确定地朝着周景洛道:“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眼下臣等能尽力地就是保住大人了,但是皇上,想要让文荣华醒过来,就必须要让她有活下去的念头,不然的话,就算是臣等用千年人参吊住了她的性命,她也很可能一直昏迷不醒。” 姜可桐听着王太医的话,转头看了周景洛一眼,然后突然伸手在他的后背推了一把道:“赶紧去哄一下她。” “皇后你……”周景洛转头看着皱着眉头的姜可桐,竟然意外的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想要刀了自己的眼神,这一下,直接让他闭了嘴,不敢对着姜可桐再多说一个字。 “皇上去好好哄一哄文荣华。”姜可桐咬牙切齿地朝着他道:“当初跟文荣华怎么海誓山盟的,再好好想一想,重复说几遍给她听,皇上也不想文荣华一直就这么昏迷不醒吧?” 周景洛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来到床头的方向伸手抱住了谢晴雅的头,将她搂在怀里小声道:“对不起,晴雅,是朕不好,都是朕的错,你不要生气了,你赶紧醒过来好不好?孩子没了,咱们还可以再生……但是你不要离开朕好不好……” 姜可桐看着他抱着谢晴雅小声说话的样子,转头看了王太医一眼,然后示意他到一旁来。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王太医小声地朝着姜可桐问道。 “这孩子真的没了?”姜可桐低声问道。 “真的没了……”王太医叹了一口气道:“说实话,文荣华这孩子,一直怀的就不是很稳,自从文荣华查出来身孕以后,好像就一直心情不是很好,总是郁结于心,胎像也不是特别的稳固,所以今日这么猛地一受刺激,孩子直接就……哎……” 姜可桐听着他的话,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道:“原本这宫里要是好好的,能安稳诞生四个孩子的,这下子……一个都不剩了……” “娘娘也不必心急,皇上还年轻,后宫的嫔妃们也都还年轻,子嗣还是会再有的。”王太医朝着姜可桐拱了拱手,安慰她道。 “可是那得等好久啊……”姜可桐有些无奈地朝着他道:“而且本宫发现,就算是怀上孩子了,能不能顺利生产都还是个问题……就算是顺利生产下来了,孩子能不能平安长大,也是个问题……” “这……”王太医听着她的话,迟疑了片刻,然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这原本就是这样的,女子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孩子生下来,能平安顺遂地长大,也是不容易。” “哎……”姜可桐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下子宫里又没有孩子了,那周景洛什么时候才能让位? “文荣华真的是因为皇上跟她吵了几句,才流产的?”王太医有些狐疑地看着姜可桐道:“这种小吵小闹的话,不应该啊……” “当然不是。”姜可桐淡淡地瞥了王太医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正在床榻跟前抱着谢晴雅说话的周景洛,沉默了片刻,然后朝着他低声道:“皇上大概是被文荣华撞见了和前几日带回来的那个少年,在御书房里行苟且之事……” “什么!?”王太医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姜可桐。 “嘘。”姜可桐朝着王太医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道:“这个消息,还请王太医亲自带出去告诉我爹……我爹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是。”王太医朝着姜可桐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应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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