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是祭天的日子,寅时三刻,所有的大臣们就已经在皇宫的朱雀门前等着了,卯时整,皇帝的轿辇从朱雀门出发,轿辇后面跟着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地朝着祭天坛出发。 以往每一年,皇帝祭天的时候,道路两边都会围满了百姓,就为了等着看皇帝的样子。 今年据说皇帝大婚之后,也会带着皇后一起去祭天,所以在道路两边等候的百姓就尤其多,他们都想看看传说中的皇后娘娘到底长什么样子,更何况这个皇后娘娘还是一手把持朝政的姜丞相的女儿。 祭天的队伍缓缓走入闹市区之后,所有的百姓都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皇后娘娘的芳容。 然而队伍里就只有一顶金色的轿辇,跟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也就是说,今年的祭天仪式还是只有皇帝一个人去。 “怎么回事,怎么只有一顶轿辇呢?今年不是说皇上已经大婚了吗?” “就是啊,既然已经大婚了,那应该带着皇后一起去祭天啊,怎么难道皇后娘娘没有跟着去吗?” “会不会是帝后感情很好,所以皇后娘娘和皇上坐在了同一顶轿辇里?” 围在道路两边的百姓们,看着缓缓走过去的那顶轿辇,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姜可桐早就换好了一身粗布衣裳,和慕容云烟、慕容云清、沈思柔一起混在人群中。 慕容云清听着那些百姓们的话,忍不住撇了撇嘴道:“他们知道什么呀……真正的真相往往让人意想不到。” 慕容云烟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摇摇头道:“就你话多。” “本来就是么……”慕容云清有些不太开心地朝着自己姐姐道:“既然皇上已经大婚了,那就是应该带着皇后一起去祭天,更何况,我们皇后娘娘还是姜丞相的女儿,这不是当众打丞相大人的脸么。” “小点声。”慕容云烟一听到她的话,立刻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道:“这里可不是在边关,在京城里胡说八道,小心被人拖走。” “放心吧,我爹没那么小心眼。”姜可桐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慕容云烟道:“要是一个人只要说过我爹的坏话,就会被人拖出去打,那整个京城估计就剩不下几个人了。” “娘娘……”慕容云烟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不是说了,在外面……”姜可桐张了张嘴,刚准备跟慕容云烟说,在外面的时候不要喊她娘娘时,就听到头顶上有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下一秒,一根长长的利箭设在了那顶金灿灿的轿辇上。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阵惊呼声,紧跟着,那些侍卫们的声音也叫喊了起来道:“有刺客!快!保护皇上!” 所有的侍卫们立刻将那顶金色的轿辇围了起来,一个个手中握紧了长矛,神色紧张地看向四周。 周围的老百姓们也是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向四下里张望。 “嗖,嗖嗖。” 紧接着,更多的利箭朝着队伍中那顶金色的轿辇射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那利箭还没碰到轿辇,立刻就有侍卫冲上前去,用长矛将那些利箭一支支地挡住了。 眼看着用弓箭不行了,街道两旁的楼顶上,立刻跳出来许多蒙着脸的黑衣人,他们一个个地手中握着锋利的大刀,朝着那顶金色的轿辇砍去。 “啊啊啊——”人群立刻发出一阵阵尖叫声,所有的百姓们都吓得四下里逃散了。 “娘娘,小心。”慕容云烟一只手护着姜可桐,一只手护着沈思柔,一边还朝着慕容云清道:“快过来,来这边。” 她们躲到了一旁的客栈里,然后从客栈的窗户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去。 “救驾!救驾!”那金色的轿辇中,传来周景洛惊慌失措的声音。 队伍后面的那些大臣们,也是一个个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小心翼翼地蹲在地上。 这种时候,他们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真真是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好在皇上出门祭天,带的御林军和侍卫够多,几番回合下来,那些黑衣人们渐渐处于下风,甚至还有一些黑衣人被侍卫当场击毙。 黑衣人们眼看着形势不对,他们的首领便吹了一声口哨,所有的黑衣人在听到口哨之后,便停止了打斗,然后朝着四下里逃散了。 而黑衣人首领,则是拼劲全力,一刀劈向那金色轿辇的门帘。 “唰”的一声,门帘被利刃劈成了两半,掉落下来,轿辇里,露出周景洛惊恐的脸来,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小太监,瑟瑟发抖地和他挤在一起。 “狗皇帝,纳命来!”那黑衣人首领,在看到周景洛之后,不知道又从哪儿来了力气,整个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周景洛冲了过去。 侍卫统领眼看着来不及去堵他了,情急之下,便直接将手中的长矛朝着那黑衣人首领扔了过去。 长矛划破风声,呼啸着刺向黑衣人首领,一瞬间,黑衣人首领手中的大刀便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朝着周景洛身边的小太监刺了过去。 “小心!”周景洛眼看着那大刀朝着谢晴雅劈了过去,情急之下,连忙伸手拽了她一把。biqubao.com 大刀劈在谢晴雅帽子的边缘上,直接将她头上的太监帽子后半段给劈成了两半。 她一头如瀑般的长发,立刻就披散了下来。 “你没事吧?”周景洛紧紧地搂着惊魂未定的谢晴雅朝她问道。 谢晴雅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身子不停地发抖,刚刚那一瞬间,那大刀的刀刃几乎是贴着她的头皮劈了过去,她甚至能够听到刀刃斩断她一缕发丝的声音。 那黑衣人首领眼看着出手失败了,便不再恋战,转身就朝着相反的方向飞走了。 立刻有侍卫追了上去。 “皇上,您没受伤吧?”侍卫统领赶忙跑到周景洛的轿辇跟前跪了下来,一脸担心的神情朝着他问道。 “朕没事……”周景洛皱了皱眉头,朝着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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