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饰摊的老板,一看到叶放和姜可桐,立刻便朝着他二人大声招呼道。 叶放低头,目光在那些首饰上一一扫过,然后伸出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一支镶着红色珊瑚的发簪。 “哟,公子,您可真是好眼力!这发簪上的红珊瑚可是个稀罕货,我这里也是前天刚进到的货,这红珊瑚打磨得如此光滑,镶嵌在发簪上,就好像是一颗红豆,公子,红豆您知道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公子,你看您身边这位姑娘这么好看,您要是给她买一只这发簪,那姑娘真是美上加美啊。”m.biqubao.com 那小摊的老板,不遗余力地推销着自己摊上的首饰。 叶放盯着那发簪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去,轻轻地给姜可桐戴上。 姜可桐伸手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发簪,然后朝着叶放问道:“好看吗?” “好看。”叶放点点头,转头朝着老板问道:“这发簪怎么卖?” “这发簪……五两银子一支。”那老板的眼睛转了转,朝着叶放伸出五根手指头来。 叶放抿了抿唇瓣,刚准备掏银子的时候,姜可桐一把拦住了他的胳膊道:“五两银子太贵了,二两银子我们就要了。” “姑娘,你看这红珊瑚,可不是咱们大周国的,这可是从东华国那边运过来的,更何况这红珊瑚色泽饱满,寓意又如此吉祥,我收你五两银子不算过分吧?” “二两。”姜可桐冲着他伸出两根手指来,晃了晃道:“卖我们就拿走,不卖,那就还给你。” “这……”那老板略微纠结了片刻,然后一咬牙道:“行吧,二两就二两,看在你二人如此恩爱的份上,我就亏本卖给你们。” “老板,可别乱说话,给你二两银子,你还赚一两呢。”姜可桐笑眯眯地看着他道:“老板真当我们不了解这红珊瑚的价格吗?” “原来姑娘竟然也是做这一行的。”那老板在听到姜可桐的这番话之后,立刻朝着她双手抱拳道:“失敬失敬,还请姑娘以后多多照顾我这儿的生意。” “没问题。”姜可桐应了一声,眼看着叶放付了二两银子之后,便拉着他的手走开了。 等到离开那个摊位一定的距离之后,叶放有些疑惑地看着姜可桐问道:“你怎么知道红珊瑚的价格?” “我哥啊……”姜可桐抬起头来,朝着他眨眨眼睛道:“你忘了吗?我哥自幼就不喜欢好好学习,偏偏就喜欢研究经商之道,前阵子他还给我写了信,说在东华国看到了红珊瑚,特别美,要是打成首饰运到京城来,一定很好卖,他还说他已经命人打造了一批,以每样一两银子的价格,卖给大周的商人。” 叶放听着她的话,顿时哭笑不得道:“所以,我买给你的这支发簪,该不会是你哥在东华国打造出来的吧?” “我觉得吧……八九不离十。”姜可桐嘿嘿一笑,看着叶放说道。 叶放:“……” “不过那个老板一开始跟你要五两银子,也属实是有点过分了,咱们两个穿得这么朴素。”姜可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套粗布麻衣,只不过因为另外一套给慕容云烟穿了,所以叶放此刻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一身黑的劲装。 “会不会是因为我气质特别出众,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偷偷跑出来玩的,所以那老板才敢跟你开口要五两银子?”姜可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想了想,朝着叶放问道。 叶放淡薄的唇瓣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眼眸微垂看着姜可桐那张白皙粉嫩的小脸,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嗯,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姜可桐微微蹙眉,看着他眼底那一抹促狭的笑意,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捶了捶他的胸口道:“怎么感觉你说这个话,一点都不诚心呢。” “怎么会呢,我可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叶放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然后又看了一眼她头上的发簪,声音淡淡道:“这支发簪你戴了很好看,就算是五两银子一支,也是值得的。” “真的吗?”姜可桐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有些羞涩地看了叶放一眼,然后小声道:“哎呀,真是的,有时候觉得你夸人夸得真好听。” 叶放强忍着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便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只是他们刚刚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宋青云手里捧着酒坛子,烂醉如泥地倒在了路边。 姜可桐愣了一下,赶忙松开叶放的手,跑上前去,伸手推了推宋青云的肩膀道:“喂,宋青云,宋青云?你躺在这儿做什么?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白天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你……你懂什么?”宋青云抬起头来,一脸凄惨地看着姜可桐,然后扯着嘴角笑了笑道:“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什么一切都完了啊,发生什么事了?”姜可桐赶忙在宋青云身边坐了下来,然后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坛,皱着眉头道:“你好好说话。” “还能什么完了,当然是科举考试完了啊……”宋青云醉眼朦胧地抬头,看着天空,声音含糊不清道:“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你知道么……我今日在酒楼里遇到的那个女子……她……她竟然是姜丞相的女儿……当朝的皇后……” 姜可桐:“……” 怎么了这是,不就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吗?用得着喝成这样吗? “可是结果呢?我竟然当着当朝皇后的面,骂她亲爹……我竟然……呜呜呜……”宋青云说着说着哭了出来,他转头盯着姜可桐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道:“等等……你怎么长得这么像下午那个女子啊……你你你……你该不会就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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