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怕你不愿意么……毕竟太监……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啊……”姜可桐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努力地让自己憋着不要笑,她冲着叶放眨巴眨巴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 “宫女连男人都不是。”叶放无奈地看着她道:“无妨,小姐不用担心,属下自有分寸。” 说完,叶放再次消失不见。 这家伙……现在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以前消失之前还会说一句“属下告退”,现在竟然直接就消失了。 姜可桐撇了撇嘴巴,重新回到椅子里躺好,脑海里又开始回想方才皇上来时说的那些话。 什么按官职大小留下秀女不太好啊……不就是在御花园里见到了那两个和谢晴雅长得几位相似的女子之后,觉得她俩想要留下来有些难度,所以才来找她商量的么…… 一想到上辈子,后宫里就她和谢晴雅两个人,周景洛又只独宠谢晴雅一个人的事情,姜可桐突然就觉得有些好笑。 到了选秀大典那一日,周景洛和姜可桐并肩坐在大殿之上,看着那些世家女们一个个的,都拿出了看家的本领,琴棋书画轮番上阵,一时间,整个大殿内,颇有一种百花齐放的意思。 姜可桐转头朝着周景洛看了一眼,发现他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赞叹与惊讶。 想来是从来也不曾见过这么多漂亮又美丽的姑娘,为了他一个人表演才艺吧。 姜可桐撇了撇嘴角,目光又朝着谢晴雅看了过去,果然,谢晴雅坐在那一堆秀女之间,原本就白皙清透的皮肤,今日看起来竟然有些惨白,神色更是看起来隐隐的有些幽怨。 “太傅谢阑之女,谢晴雅,年十六。”一旁的小太监按着名册上的顺序,终于到了谢晴雅出场。 谢晴雅缓缓站起身来,先是朝着周景洛和姜可桐福了福身子,这才款款地走到大殿中央。 她向来以才情名冠京城,是以今日表演的,也是泼墨挥毫,即兴作画。 只见她站在大殿中央的屏风跟前,稍作思索,便抬起手腕,笔尖在屏风上飞快转动,不过片刻功夫,一副青山古寺图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图上云雾缥缈,青峦叠嶂,半山腰间隐隐有一间古寺,山脚下,一个撑着伞的背影拾级而上,朦胧的烟雨落在伞面上,带着一种遗世而独立的美好。 待到谢晴雅作完画后,周景洛忍不住连连点头拍手称赞道:“好!” 谢晴雅那惨白的脸颊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她朝着周景洛福了福身子,含情脉脉地看了他一眼,这才退了下去。 她之后上来的,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慕容云烟。 一柄长缨枪在她的手里,耍得虎虎生风。 周景洛看着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低声道:“一个女孩子家,耍刀弄枪的,成何体统。” 姜可桐听到了他的话,顿时心中十分不爽道:“皇上,小心被人听见,这可是慕容将军心尖尖上的宝贝女儿,就算您不喜欢她,为了将军府的势力,您也要留下她啊。” “朕知道了。”周景洛皱着眉头,十分不愿意地说道。 慕容云烟表演完一套枪法之后,将红缨枪攥在手里,杵在地面上,抬头挺胸、器宇轩昂地朝着周景洛和姜可桐大声道:“承让了。” “好!”姜可桐立刻拍手称赞道:“慕容小姐果然名不虚传,有巾帼不让须眉之风。” “谢皇后娘娘夸赞!”慕容云烟双手抱拳,朝着姜可桐行了个男子的礼仪。 周景洛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皇上,稍微注意一下表情管理。”姜可桐眼角的余光瞥到周景洛脸上的表情,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朝着他道。biqubao.com 周景洛这才尴尬地笑了笑,朝着慕容云烟道:“听闻慕容将军武功了得,在战场上能以一敌十,今日见了慕容姑娘的伸手,果然不同凡响。” “谢皇上!”慕容云烟依旧是双手抱拳,朝着周景洛行了个礼。 周景洛:“……” 周景洛:“好了,下一个吧。” “下一个是翰林学士沈俞之女,沈思柔,年十七。” 秀女中站起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娇小玲珑身影来。 沈思柔走到大殿中间,朝着姜可桐和周景洛行礼道:“臣女沈思柔,为皇上和皇后娘娘演奏一曲《广陵散》。” 话毕,她便在古琴前款款坐下,双手置于古琴之上,一双眼睛微微闭起,片刻之后,一首慷慨激昂的曲子便自她的指尖倾泻了出来。 那曲子曲调激烈,震撼人心,颇有巍巍高山,洋洋流水之势,叫殿中众人不禁听得热血沸腾。 然而周景洛依然皱了皱眉,无语道:“这调子听着……让人心慌,女儿家不是应该学一些《凤求凰》之类的曲子么……婉转动听一些,会更好。” 姜可桐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对他的话嗤之以鼻,表面上却还是耐着性子道:“皇上,这首曲子难度很高的,很能体现演奏者的胸襟和技艺,最重要的是,她是翰林学士的女儿,皇上你要知道……” “行了,行了,朕知道。”周景洛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道:“这个也得留下。” 姜可桐立刻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她看向殿中正在演奏的沈思柔,心中赞叹不已。 这女孩子虽然看起来柔弱无比,但她演奏的时候神情坚定,手速飞快,不带一点拖泥带水,想来应该是个利落爽快之人。 大殿之上,与姜可桐一样用赞赏的眼光看向沈思柔的,还有刚刚表演结束的慕容云烟。 慕容云烟觉得,要是方才自己武红缨枪的时候,能配上沈思柔的曲子,那效果应该会更好吧。 待到一曲终了,周景洛十分敷衍地拍了拍手道:“不错,真不错。下一个、” “下一个是钦天监监证之女,陆曼音、陆曼清,年十六。” 周景洛在听到小太监的这番话之后,终于坐直了身子,目光里满是期盼地朝着大殿中央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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