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子里,姜可桐看着墙壁上贴着的大红喜字,还有案台前那依然在燃烧的红色喜烛,皱了皱眉。 她走到案台跟前,直接将喜烛吹灭了,然后又伸手将墙壁上的大红喜字撕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这满屋子碍眼的红色,真是…… 姜可桐抿了抿唇瓣,走到桌子跟前坐了下来。 桌子上面摆放的糕点还是昨夜的那些,只是放了一夜之后,看起来有些干了。 倒是那壶喜酒,依然散发出淡淡的酒香味来。 姜可桐伸出纤纤玉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嗯……酒倒确实是好酒。 这么想着,她便忍不住又喝了三四杯下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她便觉得有些微微的头晕,身体里也开始有一股莫名的燥热感觉。 姜可桐一只手抵着自己的脑袋,微微蹙了蹙眉,然后唤了一声:“叶放。” “属下在。”一道黑色的身影,立刻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低头,朝着身旁的叶放看了过去,他身形清瘦挺拔,此刻单膝跪在地面上,倒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英姿飒爽的感觉。 他眉目微垂,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白皙如玉的皮肤,还有修长优雅的脖颈。 唔……叶放果然是他老爹府里最好看的暗卫,没有之一。 姜可桐这么想着,便朝着叶放挑了挑眉道:“你会喝酒吗?” 叶放微微一怔,抬头朝着姜可桐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淡淡地回答道:“属下自从进了丞相府之后,便一直以暗卫的身份执行任务,暗卫执行任务期间是不允许喝酒的。所以……”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道:“属下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喝酒。” 哟呵,不容易啊,这木头瓜子竟然能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了。 姜可桐一脸欣慰的表情看着他,然后冲着他招了招手道:“坐过来陪我喝酒。” 叶放在听到她的话之后,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站起身来,走到姜可桐身边,坐了下来。 姜可桐拿起桌子上的另一个酒杯,放到叶放面前,然后又拎起酒壶来,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道:“试试。” 叶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酒杯,伸出手来,白皙袖长的手指轻轻捏住酒杯的边缘,正准备将这一杯酒送入口中的时候,姜可桐突然拦住了他的手道:“等一下。” 他转过头来,幽深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浅浅的疑惑看向自家大小姐。 “昨日好歹也是你家大小姐大喜的日子,可惜却没有人陪我喝上一杯交杯酒。”姜可桐眨巴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叶放道:“要不,咱俩一起喝一杯?” 叶放:??? 他满眼问号地看着自家大小姐,还没反应过来,她纤细的胳膊便已经绕上了他的手臂。 下一秒她已经凑到了他跟前,红润的唇瓣贴着缠绕着他手臂的酒杯,一饮而尽。 姜可桐将自己杯子里的酒水喝完之后,便眼巴巴地看着叶放问道:“你怎么不喝?” 叶放满是震惊的眼眸里,神色终于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姜可桐那双水汪汪的眼眸上,盯着她看了片刻之后,又将目光转到了自己手中的酒杯上。 他的指尖轻轻地转动着手中的杯子,声音低低地朝着她问道:“你可知道交杯酒是什么意思?” “当然知道了。”姜可桐晕乎乎地冲着叶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她原本缠绕着他手臂的胳膊,改为挽着他,脑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蹭了蹭道:“你到底喝不喝呀?” “喝。”叶放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酒杯送到自己的唇边,稍一抿唇,便将那一杯酒喝了下去。 “嘿嘿~”姜可桐在看到叶放将那杯酒喝下去之后,竟然认真地给他鼓了鼓掌,然后又拎起酒壶,想要继续给他倒一杯。 叶放直接伸手拦住了她的动作,一双幽深的眼眸看向她,声音低沉道:“属下还要执行任务,不能多喝。” “执行什么任务啊?”姜可桐撇了撇唇瓣,朝着他道:“你在宫里的任务只有两个,第一就是保护我,第二就是陪着我,你看这皇宫,戒备如此森严,就算是只鸽子都飞不进来,我在这里很安全的,所以,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陪着我。” “那你家小姐现在需要你陪着做什么呢?” 姜可桐推开他的手,给他的酒杯满上,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朝着他举起酒杯来道:“陪本小姐喝酒。” 说完,她又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叶放坐在她身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朝着她举了举,然后一仰头,趁她不注意,将杯子里的酒全部倒在了地面上。 于是,姜可桐喝一杯,叶放倒一杯,那满满一壶酒,很快就见了底。 眼看着酒壶里没酒了,姜可桐举着酒壶的手抖了抖,然后将它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再下一秒,她整个人都直接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小姐?”叶放愣了一下,赶忙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怀里的人双眸紧闭,长而卷翘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着,然而呼吸却已经均匀而绵长,睡过去了。 叶放:“……” 他有些认命地将姜可桐打横抱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床榻上。 床尾还放着两床大红色绣金丝凤凰的喜被,他拉过其中一床,认真仔细地给自家大小姐盖好,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小姐,小姐,你要的账册,我帮您要过来了。” 叶放刚刚做完这一切,青竹便怀里抱着一大堆账册冲了进来。 然而屋子里面静悄悄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浓烈的酒味,青竹在进来的一瞬间,立刻就不说话了。 她瞪着一双眼睛,看着站在床榻边上的叶放,朝着他挑了挑眉,用眼神朝着他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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