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士林身躯一颤。 明明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的人,早已经见惯了生死,又何来触动。 但就是因为那一份血脉,令许士林的心脏被人骤然握紧,难以呼吸。 他颤抖了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面前的人身体。 许老太太的皮肤没有水分,很干燥,甚至还有一层一层鱼鳞一般的皮屑。 往下面轻轻按压,肌肉更是萎缩的不像话,没有任何弹性。 仿佛面前躺着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干尸。 这可是整整二十年的折磨啊! 要是不能够让身体机能恢复,对于老太太来说,活着比死了更加痛苦。 她虽然口不能言,身体也无法行动,但是对于外界的一切,都能感受的十分清楚。 甚至也能够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许士林不敢犹豫,快速在老太太身上几处穴位按压一下。 随即双掌按压在老太太胸口上,慢慢的将自己体内的真气一点点渡入她身体之中。 先用真气护住心脉,才敢用药。 龙肝凤胆再神奇也只是药材,哪怕是活死人也能够救治,但至少这个人得有一口气。 好在,伴随着真气一点点渡入,老太太渐渐地有了脉搏。 随即,开始呼吸。 直到呼吸平稳之后,许士林这才缓缓的拿下双手。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罢了。 但这几分钟,却令许士林疲惫至极,满头大汗。 他却也不敢停歇,赶紧拿出龙肝碾压成肉泥状。 至于凤凰胆,只有两颗。 白玫瑰母女同样需要这两颗,手不受控制的拿出一株大的,丢进肉泥之中。 耐着性子,一点点的研磨。 当他们呈现出一种膏体状态的时候,许士林从随身携带的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瓶子。 这里面是许士林用各种药材烧制成的草木灰。 倒入龙肝凤胆之中,稍微一研磨,竟然呈现出膏状。 淡绿色的膏状,竟然还有点透明。 许士林抹了一点在手上,轻薄地涂抹在许老太太的脸上。 随即许老太太的皮肤鳞片得到滋润,竟然慢慢的变得光滑有弹性,不说像是小姑娘一般,至少是人的皮肤。 但凡是涂抹过的地方,慢慢恢复生机。 全部涂抹完之后,许老太太不再恐怖,已恢复正常状态。 虽说皮肤依旧有皱纹,到底是好几十岁的老太太了。 即使如此,依旧能看得出来,年轻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 做完这一切之后,许士林又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 打开,里面只有一颗红色的药丸。 即使是许士林握在手中,眼中也有几分不舍得。 这可是耗尽老头子整个药园子的上品药材,才炼出这么一颗丹药啊! 将药喂到许老太太口中。 许士林坐在一旁叹息。 “亏的有我来了。” “就你的儿子孙子,根本救不了你。” 首先他们根本不认识真正的龙肝凤胆,其次,他们也不懂得正确的使用方法。 再说了,龙肝凤胆只是枯木逢春,并非能让人醒来。 真正让人醒过来的,还是许士林手中的丹药。 做完一切,许士林坐在旁边等候。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么做,只是因为想要知道父母的事情,和亲情没有关系。 当听见一声轻微的咳嗽声,瞬间被惊动。 急忙凑上前,满脸关切:“你感觉怎么样?” “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身体有知觉吗?” 一连串的关心下来,忽然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了。 赶紧坐直身体,表现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几声轻微咳嗽之后,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 或许是不适应光明,又或许是太过于激动,当即不协调的挥动着手。 看着她模样,许士林生怕她伤到自己,赶紧搀扶着她坐起来,故作冷漠的说:“别动。” “你睡了二十年,有知觉就对了,要慢慢适应。” 老太太转过脸来,仔仔细细盯着许士林看,随即,露出慈祥的笑容。 眼睛逐渐红了,慢慢的泪水浸透,她哽咽了一声,一把抱住许士林。 哽咽着说:“我的外孙,你受苦了。” “是外婆对不起你,是外婆没有保护好你。” “是外婆没用。” 许士林身体僵硬着。 这一幕,明明是做梦都想拥有的一幕。 可是内心又十分的排斥,他讨厌他们的见死不救。 双手垂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只冷冰冰的说了一句:“谁是你外孙,老太太,你认错人了。” “不会,你简直和臻儿长得太像了。” 说完之后,老太太泪水狂涌。 “我的臻儿啊!” 沉睡期间,外界发生的一切她都是知道的。 知道许臻生了个儿子,也知道他们来了凤凰城,直到那孩子也来了,更知道,她的心肝宝贝女儿,已经死了。 哭了好久,老太太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或许是感觉到许士林的冷漠,老太太收回手,摸了摸眼泪。 笑道:“孩子,我知道你心里面是怪外婆的。” “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都怪我们太没用了,没有保护你们母子两的能力。” “你恨我们,也是应该的。” 许士林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相当复杂。 没有恨,只有一种想要靠近的感觉。 在无法确定对方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之前,许士林残忍克制住情绪,保持旁观者般的冷漠。 开门见山的说:“我见你,是有事情问你。” “关于我的父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带头大哥,又是什么人?” 一连两个问题,都让老太太眉头紧皱。 刚刚恢复的生气,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一般。 一声叹息之后,老太太颓靡躺下,靠在车内壁上。 双眼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冷声说:“二十年前,出了几件轰动的大事情。” “你知道人皇吗?” 许士林搜索记忆,冷声道:“你是说被和平军处置的人皇吗?” 老太太眼睛一亮:“看来你知道的还挺多。” “仅此而已。”许士林声音依旧冷淡。 老太太点点头。 看着许士林的眼睛满是心疼,再度抹了几点眼泪之后,这才说:“我现在慢慢给你讲述,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你耐着性子听完。” 许士林点点头。 老太太露出微笑。 休息了一会儿,接着说:“目前我们所认知的世界之中,分别是普通人,武者,古武者,术士,修行者。” “通常的人知道一个古武者,已经算是比较有见识的人了。” “能够知道术士的,也算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 “一个修行者,行走在社会上,那简直是能够横着走的存在。但是你知道吗?” “其实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人类对于世界的探知太少。”m.biqubao.com “修行者也属于未知的一类,是不被人所了解的。他们追求长生,修炼到极致,抬手之间更是有着毁天灭地的实力。” “而人皇,就是未知修行者的巅峰。” 许士林内心里有着小小的激动。 问了一句:“何为巅峰?” “能够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外婆说到此处,眼中也满是崇拜。 许士林一惊:“那他怎么会被和平军抓住?” “因为他想要将修行带到普通世界之中,让修行不再成为某些人的专属,而是人人都有机会学习。” “就好像九年教育一般,是人人都能接触的。他想让龙国强大起来。” “可这样做,又触碰到某些人的蛋糕。修行一旦平民化,那些隐藏的龙头老大,如何让龙国高层唯命是从?” “亦或者是我们根本无法触碰的利益?” 许士林艰难吞了一口唾沫。 颤声问:“这些事情,和我的父母,又有什么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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