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男人背着她,那个男人找到我……” 江雨烟的话,忽然停顿下来,呢喃道:“我嫁给朱缘尽,开了制药厂……” 她说话的声音越发混乱,皱着眉,转身看着许士林:“我……我的记忆,好像被什么偷走了。” “那个男人,不是你父亲,到底是谁呢?” 刚刚止住的鼻血,再一次流淌而出。 江雨烟双手死死地捂住头,好疼,就像是万千虫蚁在死咬着脑髓,痛不欲生。 脑海中浮现出一些零星的画面。 那个男人年纪可不小,衣服穿着也与众不同。 他目光深沉,俯视着自己,说想要活命,有些东西就不应该记起来。 知道的太多,就脱离不出这场旋涡,不管你躲在哪儿,都能被找回来。 那个男人给了她新的身份证,她开始新的生活。 同时,也将一条虫子递给她。 “如果,你想活的轻松一点,吃了它。” …… “啊!” 江雨烟痛苦的哀嚎一声,她心里面很清楚,之间一定是发生极为恐怖的事情。 这些事情让江雨烟再无法正常生活,可为什么都不记得? “林儿,我知道你医术好,有没有办法去除掉我体内的蛊虫。” “我一定要想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定要……” “哇!” 她正说着,一张嘴,吐出一大口黑血来。 许士林急忙施针,这一次却毫无作用。 蛊虫似在体内发狂,与宿主抗争,再继续想下去,只会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宿主死亡。 想要取出蛊虫,只需要以心头血引诱,当他们汇集一点时,刺破皮肤,取出来便可。 那样,所有封存记忆,都能浮出水面。 许士林正要动手,忽地一顿。 他记得小时候偷偷溜进书房,翻到一本杂谈,上面便是各种古怪事件。 其中便详细记录仙乐蛊虫。 书中对仙乐褒贬不一,他还跑去问过老头子,解除之法。 至今尤记得老头子大惊失色的表情,最后详细教导,末了,说上一句:“有些痛苦,是人无法承受的。” “有些人,不如活在梦中。必定有些经历,会让人生不如死。” 许士林犹豫了片刻,才收回手。 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烟姨,是我太迫切想知道发生什么了。” “我已下山,这些东西,我会一点点挖掘,一点点查出来的。” “既然忘了,别再想起来吧!” 许士林只是笑,伸出手,手中多了一个用绳子系上的小圆球。 圆球摆动,江雨烟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当她安静之后,许士林不仅没有取出蛊虫,甚至还开了几幅滋养蛊虫的药方。 既然他们费尽心思不想你记起来,何不安乐余生? 做完这一切,许士林不再说话,默默地退出书房,交代朱惋惜照顾江雨烟好好休息。 当药方递出去之后,许士林明白,今日之后,江雨烟再不会想起曾经之事。 许家也好。 父母也好。 那个男人也好。 这一切,许士林会亲自揭开面纱。 “许士林!” 正要离开,身后传来朱缘尽声音。 他站在二楼,俯视冷笑:“只要我还活着,你休想得到朱家一分一毫。” “我朱家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许士林也不抬头,背对着朱家,哑然失笑。 踏步出门,他懒得去说,懒得争论。 朱家这点东西,不过是手握乾坤中的一颗沙砾。 他根本不在乎。 萧家。 整个南州都知道,堂堂南州首富,竟然被一个濒临破产的制药厂彻底比下去。 一天之间,南州商业圈都在谈论一件事情,以后就算是得罪萧家,也不能得罪朱家。 毕竟,萧家不行了。 “啊!” “嘭!” 一连两声巨响,萧世海将面前东西全部砸碎。 他听着下面人的汇报,气的面目扭曲,怒火滔天。 “朱家,好一个朱家!竟然敢骑在我的头上。” “我要让他们死!” 萧世海连连怒吼。 手下面色难看,低声嘟哝着:“这怕不容易,朱家有着叶家撑腰,不好招惹啊!” “不就是一个叶家,算什么?!” “只要我攀上那位,他就是个屁!” 萧世海骂完之后,忽地想到什么,一把揪住手下的衣领,冷喝道:“准备车,立刻出发!” 车上,萧世海紧紧握着一个小盒子,里面便是许士林随手相送的龙虎青铜扣。 车子直奔高速,最快的速度前行,直奔洛城。 洛城是主城,南州不过是洛城管辖内的一个郡县。 高速之上,眺望洛城,虽不能看到全貌,仅仅只是冰山一角,也让人感觉洛城像是一只趴着的巨兽。 血盆大口张开,獠牙兽爪,蔑视着一切胆敢闯入洛城的人。 洛城城中心有一栋上千年历史的八角楼,是全国闻名的珍宝阁。 一共有八层,一二三楼供游客参观,四楼是拍卖场,五六楼是贵宾区域。 七楼只有神秘大佬才能进入,至于八楼,至今没有听说,谁有资格进入。 每一层楼,都有资历相对应的鉴宝大师。 前三楼,鉴宝大师的水平和那些电视节目中的专家无异。越是往上,越是厉害。 萧世海一到,门口一位身穿长衫,没有情绪的男子等候在此。 “是你带来龙虎青铜扣?”长衫男子声音冷漠。 “是!” 长衫男子伸出手来,别看他整张脸磨砺风霜,一双手却细白如鸡蛋:“给我。” 萧世海顿时警惕,捂住盒子,不愿。 “每日带龙虎青铜扣的人不下五十,人人都想上五楼,可笑。” 长衫男子说罢,便要转身。 假货看得太多,不抱希望。 “等等。” 萧世海心中一急,没有大师引路,的确是一个难题。 他双手紧握盒子,只是打开一条缝隙。 也只是一眼,长衫男子毫无情绪波澜的脸露出惊慌,随即身体略微一躬,客气道:“请。” “上七楼!” 随着长衫男子一声吆喝。 服务员店长忙碌的身影立刻停下,不管所有顾客的反应,深深鞠躬。 这就是属于七楼的待遇。 一年之中,能够进入七楼的人,也不过两个。 萧世海,就是今年的第一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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