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处,有着一栋简陋平房。 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摆放着一盏油灯。 江雨烟蜷缩在地上,双眼紧闭,陷入昏迷之中。 而他的身边,站着赵高强等人。 “吱呀”一声,房间门打开,从外面走来一人。 此人生的肥胖,全然不像是华家其他人身材匀称,更像是常年宅在家中的废材。 可他的那一双眼睛,锐利的很。 一进门,赵高强赶紧躬身,讨好的喊:“华总,您来了啊!” 这位是华仁峰的亲弟弟,华仁厚。 “嗯!” 华仁厚点点头,摆摆手,身后一众小弟全部退到门口。 “华总,这一次抓她可不容易。你也知道,朱家的势力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又有杀神帮忙,还……” 赵高强厚着脸皮说着。 回到南州,别的不说,受伤那是真的。 哪怕这个伤是为了女朋友挨的,也要算上去。毕竟一个月十几万的工资,也不高啊! 华仁厚斜视他一眼,肥肉横生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是蠢笨憨厚的样子。 “这一次的确是太惊险了,差一点我都以为,再看不见华总您了……” 赵高强还在继续絮叨。 华仁厚砸吧了一下嘴巴,走到他的跟前,俯视着他:“这么说,你牺牲不少,也的确辛苦?” “我再苦再累也是应该的,只是想告诉您,他们的确不简单,我……哎……” 赵高强欲言又止的样子,几度叹气,还故意将自己的伤口亮出来。 “啪!” 华仁厚抬手,猝不及防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别看着身体笨拙,手上力道极大,直接将人煽倒在地,半天没能爬起来。 华仁厚脸色阴沉,声音冰冷的说:“华家这些年,就养了这么个废物。” “既然这么碌碌无为,我看你也不用回华家了。” “一个小小南州,你都要吃大亏。我只能指望你在京都做点什么?” 三句话,说的赵高强脸色苍白。 他哪儿还敢计较这一巴掌,翻身跪在地上,满眼惶恐不安。 都说华家家主华仁峰是人精,他弟弟只是个混吃等死的蛀虫,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滚出去!” 华仁厚懒得去看这人,声音冷冷命令。 “是!” 赵高强脸上冷汗涔涔而下,跪爬在门口。 屋中,只有华仁厚,以及昏迷不醒的江雨烟。 华仁厚走到江雨烟跟前,手中多出一根银针,扎了几针之后,人也跟着悠悠转醒。 “想不到,你如今姓江啊,害得我这二十年,找的好苦。”华仁厚坐在桌子上,说几句话都累的喘气。 江雨烟柔柔太阳穴,看见面前的胖子,半天没反应过来。 看了许久,瞳孔陡然放大,尖声喊道:“是你?!” 喊完之后,又察觉到什么,连连摇头,神色慌张道:“不……我是江雨烟,你……你认错人了……” 华仁厚神态平和,笑道:“岁月匆匆,我们都没了年轻模样,你倒是一如既往的美啊!” 江雨烟脸上神情瞬间消失,颓然坐在原处。 “抽烟吗?” 华仁厚拿出大重九,递了过来。 见她没有反应,自顾自的抽了起来,轻言细语的说:“当年你们都消失了,找了你二十年,按理说,以华家的势力,哪怕是你换名改姓,也逃不掉的。” “难不成有人在保护你?” 江雨烟面色逐渐痛苦,摇头说:“我不知道。” “你说的这些事情,我……我都记得不太清楚……” 豆大的汗珠密布在江雨烟的脸上,她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说谎。 华仁厚脸色阴沉,走到江雨烟跟前,蹲了下来,保持着和她同样高度。 声音阴冷道:“二十年前,我和大哥争夺家主之位,他的任务是让那个男人声名狼藉,不再受到家族保护。” “而我,则是活捉那个女人。” 提到这件事情,华仁厚眼底,杀气腾腾:“大哥很成功,那个男人被逼跳崖。而我,明明已经抓住你们两个,却在火车站,被一个疯子袭击了。” “他带走了你们!” 一想到这件事情,华仁厚气的咬牙,恨得泣血。 “就是因为这样,成为家主的,是大哥。” “而我……”华仁厚浑身颤抖起来:“永远只能站在他身后,成为别人眼中混吃等死的废物!” 华仁厚的眼神更加阴冷,吼道:“说!那个女人在哪?” 这一通吼叫,江雨烟捂住自己的脑袋,痛的连连摇头。 脑海中有无数个画面一闪而过,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但是更加年轻的脸。 似乎……似乎还有一个男人,他站在火车站,对她说:“一旦选择了,就没有后悔余地。” 仅仅只是零星画面,便让她痛苦的生不如死。 记忆之中,还有一个女人,美的不似人间物,她回头对自己笑道:“雨烟,走吧!” 江雨烟手中,拿着那块长命锁,以及金砖和一些药方。 “制药厂成立后,取名光明。”女人的眼睛很好看,却透着无限友善。 她的手,轻轻覆盖在隆起的肚子上,惆怅的看着东升的太阳。 “啊……好痛啊……”画面不断闪过,江雨烟的鼻子,已经开始滴血。 华仁厚近乎癫狂的喊:“给我想起来,要不然,我杀了你,杀了你全家,我杀了……” “谁?”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历呵。 许士林等人已经出现在小屋前面。 “不许动,我是南州警官,举起手来!” 李警官看见这么多人堵在这儿,拔枪警告。 赵高强被华仁厚骂的心中不爽,可再不表现一下,保不齐真的会丢掉眼下工作。 一个月近十几万的工资,更不要说华家许诺给他的东西。 当即站出来,冷笑连连:“这儿我们都能轻易进来,你个小警官,呵,我会放在眼中?” “唰”的一声,华仁峰立刻让人亮出砍刀。 甚至手中还有枪支。 李警官的那只小手枪,此刻显得如此渺小。 朱惋惜苍白着脸,双手紧紧拽着衣角,冷汗滚滚而落。 焦急道:“这下可怎么办?我们……我们先调人来,还是……” 她完全没有主意了,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李警官身上。 李警官也无奈摇头,汗流浃背。 而此刻,凌霄从后面走上前来,盯着赵高强等人。 “杀……杀神……你怎么又来了?”赵高强简直欲哭无泪。 神情复杂的盯着门口一眼,进退两难。 索性心一横,反正出了事情有华仁厚顶着,一咬牙,绝望吼出声来:“上!” 朱惋惜刚松下神经瞬间绷紧,不屑的瞥了凌霄一样:“一听杀神还以为多了不起,原来人家也不将你放在眼里啊!” 说实话,凌霄从内而外都无法令人讨厌。 偏偏就是对许士林的态度,做什么都感觉是在迎合那个废物一般。 这让朱惋惜的心中,十分不爽。 凌霄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抬手就是一枪。 “啪”的一声。 子弹闪电般射出去,从赵高强的额头穿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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