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半山。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浓雾之中,这凌晨的雾本该是纯净的白,此刻也微微泛红。 红雾漫天,熟悉无比。 征战沙场十几年,凌霄比任何人都更加熟悉这种血雾。 这必定是修罗场,必定是尸骸成山的战场,才能有如此浓烈的戾气。 “他出事了吗?”凌霄手中的刀,滴滴答答滑落血珠。 解决掉最后一个人,没有片刻停留,火速下山。 而山下这一幕,何止是人间炼狱?! “主人,已查,没有许先生。”青龙鞋底被血水浸泡,一步一个血印。 他是被血水浸泡着的战士,此刻也不由微微颤抖着。 看到这死亡的一百七十人,青龙第一次知道,死亡也可以如此优雅。 他声音震撼,恐惧:“所有人口中都有一个野果子,死的很安详,更像是一场盛宴中沉睡的老饕。” “所有人死亡时间相差不到一分钟……” 他霍然抬头,死死盯着凌霄。 普通人不能明白这个意思,作为沙场老人,太清楚一分钟意味着什么。 一分钟内,杀光一百七十人,这已经不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是魔还是佛,不再重要。 关键点在于,这个人绝不是世人能够招惹的存在。 “嘻嘻。”凌霄忽地笑出声来。 她抬起手,试图擦干净脸上的血。 却忽略满手血污,一擦,脸上多了几道血痕。 绝美脸庞加上这红,这笑,更显得妖异疯魔。 “他曾说,当修为到一定境界,未尝不可和飞机大炮比拟。” “或许……他说的都是真的……” 凌霄话语回荡在天地之间,在血雾之中,听起来如此虚无缥缈。 青龙听得一脸茫然,想问,又不敢问。 只是一双虎目盯着凌霜,欲言又止。 凌霄淡淡扫了他一眼,笑道:“记住,他,才是配得上我的男人。” 青龙双目圆瞪,他听到什么? 跟着凌霄数年来,第一次听见,她将自己和某个男人绑在一起。 片刻之后,他看向堆满半山腰的尸体,讥讽的摇摇头。 华家这一次,是死定了。 无论他们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凌霄绝不会就此罢休。 …… “烟姨,烟姨!”许士林站在朱家大门口,冲里面喊话。 许士林不由将声音加大,吵着左右四邻纷纷亮灯,有的甚至还围上来看。 主要还是因为朱家门口闪烁的警灯,让大家对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感到好奇。 “许士林,你要死,大晚上的吵什么吵!”朱缘尽“嘭”的一声将门打开,语气不耐烦到了极致。 朱惋惜双眼又红又肿,坐在里面,配合着警方调查。 “是不是烟姨出事了?”许士林焦急询问。 朱缘尽眼神古怪,意味深长道:“怎么?你知道雨烟会出事?” 审视的目光看的人很不舒服。 朱缘尽睥向许士林,挺起胸膛,鼻孔冷哼:“雨烟被人绑走了,果然是你这个害人精惹得事。” “李警官,这儿有个嫌疑犯!”朱缘尽侧开身,将许士林展现在众人眼前。 几个警官上前便要问话。 “烟姨究竟怎么了?!”许士林目光沉沉,声音拔高。 朱惋惜瞥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 “这小年轻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嫌疑犯啊!” “刚才听见动静,我偷偷瞄了一眼,来的那群人好凶,一个个凶狠恶煞,恨不得将人给吃了。” “我甚至还看见,那些人,拿着枪。” “好可怕啊,我们住在这儿还安全吗?那些人是劫财还是劫色???” …… 回味刚才发生场景,人人自危。 警察走到许士林面前,例行盘问。 “烟姨到底如何?再耽搁下去,我怕她有危险。”许士林语气中多了一分怒气。 朱惋惜用红肿的眼睛看向他,声音中多了一丝哀求:“许士林,我妈被萧青禾的男朋友带走了,为了我妈的安全,这一次,不要闹了,好吗?” 她对许士林说的语气,难得温柔流露。 目前,她想要的,不过是母亲的平安。 “嗯……萧青禾男友吗?我去找他。”许士林听罢,转身便要走。 “站住!”李警官拦住许士林,上下打量许士林一番,不屑道:“这儿的事情,我们会处理。” “提供的线索,我们会慢慢调查,你们耐心等待,一有消息,我们会立刻通知你们。” “希望你们好好配合,有什么消息,请及时沟通。” …… 周围的人,没有任何人插话。 朱缘尽这把年纪,人情世故自然明白,脸色一白,不再多话。 朱惋惜眼眶中泪水一滚,又要哭了。 李警官叮嘱几句,便要收队。 “警官,发生了这种事情,你们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是啊,我们的安全怎么保障呢?” “是不是该留下几个警察……” 周围人才不管江雨烟性命如何,三三两两围起来,想要个说法。 此刻,其他几个小警察上前一步,高挺胸膛。 声音洪亮的说:“大家放心,有我们李警官在,你们绝对是安全的。” “我们李警官拿过侧写第一名,追凶办案,在南州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厉害的。” “只要我们李警官管辖区域,那些小瘪三听见他的名字,都会吓得发抖,谁敢来作乱!” …… 小警官们你一言我一语,将李警官一顿夸奖。 小市民听得连连点头。 “这么厉害,为什么烟姨还会出事?现在她在什么位置,为什么找不到?” 许士林冷不丁的一说句话,让表扬现场顿时尴尬到窒息。 “你小子,存心闹事是吧!我们要调监控,要……”小警察顿时火大。 李警官摆了摆手:“行了,家里人出事,心中着急,难免言语激进了点。” “没事,我们会尽快。” “不用了。” 许士林摇摇头,声音中透着一丝不屑。 看了一眼别墅,除了一些脚印,甚至连椅子都没有半点歪斜。这一场绑架,进行的多么顺利。 他撇嘴冷笑:“这次的事情就不用你们帮忙,我自己来。” 他背过身,扬扬手,示意警察可以离开。 场面顿时尴尬,准备收队的人也下车来,堵在门口。 气氛剑拔弩张,明显,许士林得罪人了。 “哎!”朱惋惜轻叹一口气,失望摇头。 他是好端端的烂泥,非要被扶上墙,真的是害人害己。 朱惋惜轻嗤一声:“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找,用什么找?你连调看监控的资格都没有。” “赶紧滚,我不想看见你!”朱惋惜伸手一指,示意他走。 “我能找到,现在就可以。”许士林语气坚定。 “呸!”朱惋惜气的话都不想说了,直接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滚滚滚……”朱缘尽上前推人。 许士林盯着朱缘尽,厉声道:“我看你青筋浮现,印堂发暗,做到死都是两手空空。” “张牙舞爪,目露凶光,早晚被人剥削干净。再费尽心思,也是替人徒做嫁衣。” 几句话,直戳朱缘尽心窝。 想到江雨烟强硬态度,可不就是如此? 而这个人,就是许士林! “臭小子,少猖狂。你有什么本事在这儿废话?” “给我一分钟,我会找到烟姨确切位置。”许士林自信道。 “一分钟?哈哈哈!” “可能吗?哪怕是查看天眼,至少也要一个多小时。” “他以为他是谁,卫星吗?” …… 嘲讽声不断。 朱缘尽脸色沉沉,忽然出声道:“臭小子,你要是真能找到,我就真的将女儿嫁给你。” “要是不能……”朱缘尽诡谲一笑:“各位警官作证,一分钟内给不出准确位置,我要他不取朱家一文,不许纠缠我女儿,立刻离开南州!” 朱缘尽说完,看向许士林。 赵高强一队人马,本就身份特殊。动作迅速,行踪诡异。 哪怕警察调查这么久,也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即使知道带走江雨烟的人就是赵高强,能追踪出什么? 他许士林是什么? 没有高科技,也没有大队人马,靠什么找? 一分钟? 这一分钟,还不够叶老爷子起床吧! 朱缘尽心情有点紧张,他在等待,看许士林到底敢不敢答应。 只要答应下来,哪怕江雨烟回来,也再动不得朱家产业。 “好!” 许士林点头,应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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