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鬼魅,宛如游蛇。 簌簌声轻响,龙大师已到许士林跟前。 “今天你该下黄泉了。”龙大师咧着嘴笑,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能够混到今天的位置,他从不敢说自己的双手是干净的,不过就是多杀一个人罢了。 周围的人全部倒下,许士林似乎走神一般。 声音响起,他才回过头来,年轻的脸庞带着一抹淡淡笑容,身体一侧,人退到一旁。 龙大师几乎使劲全身力气,一拳下来,已收不住力道,朝着前面的树打去。 “轰”的一声,碗口粗大的树干拦腰折断。 参差不齐的断口,还残留着一半凹陷拳印。 若这一拳打在人的身上,还能活吗? 一拳落空,龙大师心中一寒,想不到这么快的速度,还是在偷袭的情况下,他也能轻松避开。 瞧他那淡然自若的神态,那不屑一顾的表情,龙大师瞬间没了偷袭时的自信。 事到如今,已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搞偷袭?看来你连直面我的勇气都没有,可悲。”许士林不冷不热低笑一声,摇头叹息。 “哼!别太狂妄!”哪怕自知不敌,龙大师彻底被激怒,运气内劲冲上去。 他可不是外面那些普通内劲高手。 好歹也是夜枭徒弟,怎能丢了师父脸面? 拼命搏击,速度之快,动作之狠辣。 眨眼之间,两人全身撞击七八次,完全看不清楚两个人是如何交手,只看见半空之中,两团黑影闪动。 伴随着树枝噼里啪啦折断声,所过之处,竟是碎屑残枝。 内劲高手之间的较量,早已不局限拳脚功夫,劲气外放,周围的一切,都受到波及。 倒在地上的几个人,不过是井底之蛙,也妄图敢动手。 他们和龙大师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嘭”的一声。 又是一棵大树应声倒下,两道黑影分开,龙大师轰的一声落在地上。 他连连往后退了好几米,地面上被拉出一条深深沟壑,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咳咳”他连连咳嗽,一手捂住胸口,身形颤抖,嘴角带着一丝血迹。 双眼直勾勾盯着前面,已有了惶恐之色。 在他的对面,许士林坐在树杈上,两条腿慢悠悠的晃动着,活脱脱是个山野莽夫。 交手之后,他面色如常,呼吸平稳,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一丝凌乱。 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笑嘻嘻的说:“原来这就是山下的高手。” “听你们说,你们的高手分为外劲、内劲、化境。” “按理说,内劲圆满的人,已经算是顶级高手……” 说到此处,许士林扬起手掌,眉眼之间,尽是失望之色。 他不禁感慨:“怎么有种殴打小学生的挫败感……” “哎!” 说完之后,身体往前一倾,轻轻落在地上。 龙大师闻言脸色一变,粗重喘着气,傲然道:“我承认你是有点本事,却不能说明,你就是很强的人。” “你现在所看见的,不过就是一个小地方,又怎知天下之大?” “南州小城,一个内劲圆满,已经是顶级存在,可走出去之后,天之辽阔,鲲鹏九霄,你,不过就是树枝上喳喳乱叫的雅雀而已。” 龙大师喘着气,暗暗调转内气。 之前交手之下,他已清楚,许士林看似强悍,和他也勉强打个平手。 只要豁出命去厮杀,未尝不能要了他的命。 “小子,今天就要让你明白,狂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或许到死的那一刻,你会感激,今天还能够站在枝头仰望天空……” 话音落下,龙大师腾空而起。 只见他身体周围,被一层淡淡的青色包裹其中。 内劲圆满,只要练到极致,内劲外放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消耗过大,对身体终究是一种永久性的损伤,若不是到了生死关头,通常不会如此。 “以命相搏,看来你非要我命不可。” 许士林冷冷扫了一眼,淡淡道:“之前我与你戏耍,不过是想要了解一下山下高手究竟如何。” “你却想要我的命,哎!” “你自以为能够杀我,怎么知道,我又用了全力呢?”biqubao.com 一丝无奈笑容挂在嘴角,他眼睛一弯,生出一股悲凉,以及无尽的孤寂。 山下虽好,却没有一个人能与之过手一二。 无敌,好寂寞啊! 一声轻叹随风而散,许士林忽然闭眼,身上陡然升腾起一股滔天气势。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双黑眸熠熠生光,竟然有着一层淡淡金色。 天地为之变色,风起云涌,云忽然压低,风雨欲来。 许士林再没半点戏谑之色,冷漠脸庞刀削斧刻般,高冷倨傲,神佛再现。 他笑问:“我用一成力道杀你,可好?” 龙大师早已感到心惊不已,而这,还仅仅只是对方一成力道。 若是全力以赴…… 龙大师一颗心早已坠入无底深渊,剑出,收不回来。 他悲呛一笑,怒吼滔滔。 “啊啊!” 整个人如同扑火飞蛾,怒喝一声,飞扑过去。 龙大师不顾性命,全身力道在这一刻迸发而出,青气涌动,所过之处,树叶纷飞,枝丫断裂。 这是一个高手绝命一击。 然…… 许士林不过是淡淡一挥手,狂风乱舞的树林,瞬间平息下来。 他捡起一片落叶,脸上略显不耐:“我饿了,不玩了。” 随手一抛,只见一道残影飞出,龙大师的身体停下来。 僵硬的站在原地,双眼瞪如铜铃,却再不能前进半步。 “刚才……你用的是什么……这……这绝对……和古武……无关……” 他的问题,终究是得不到回答的。 脖子上一丝红线忽然裂开,鲜红的血喷泉一般涌出来。 眼前的景象逐渐漆黑,只看见那个年轻人,笑吟吟拿起支票,朝着车流涌动的方向走去。 “咚!” 龙大师倒在了地上,闭上眼睛那刻,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今生有幸,能见到九霄鲲鹏。 万幸,再无活口,否则传入师父口中,难免又激发血海深仇。 师父……他眼中天一般的存在,不该……不该…… 生命,终结。 南州最强又如何呢? 不过死在一片落叶之下。 树林之中,死寂沉沉。 落叶洋洋洒洒,覆盖在地上尸体之上。 这时候,一具尸体呼啦动了一下,缓缓地趴在地上,厚重落叶簌簌直响。 他趴在地上,惶恐不安,浑身颤抖不止。 眼泪瞬间盈满泪眶,大颗大颗滚落。 “我……我……还活着……” “他……他……不是……人……” 当看见面前的人一个个倒下,他自知不敌,趴在落叶中装尸体。 即使这样,也被他们二人的波动,震的受了不轻的内伤。 等尘埃落定,这才敢睁开眼睛,探出头来。 刚才的一切,他都看见了。 在他的认知之中,龙大师已经是绝世高手,根本不可敌。 和许士林一比,又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如同蝼蚁。 可那个许士林,竟如此年轻,就已经到了一种他不知的地步,简直太可怕了! 南州,不能呆下去。 那个男人,是绝对,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那人想到此处,踉踉跄跄站起来,黢黑干瘦的脸上,有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痣。 “跑……跑……” 那人疯狂咆哮着,朝着南州相反的地方,拼命奔跑。 这个地方,永生永世,都不能回来。 他已经死了,就不该存在任何认识他的人面前。 寂静树林,只有九具尸体。 萧世海等人站在外面,无不惊骇。 龙大师,竟然死了! 竟然有人连龙大师都杀了! “萧总,张三不在,支票不在。” 萧世海脸色深沉,龙大师作为萧家门客,每一次吩咐的事情,全部办妥。 这一次,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总,凭龙大师的本事,只要一出手,那小子还不乖乖将支票交出来。” “看这个样子,估计是张三对十亿起了贪恋,暗下杀手,抢了支票跑了。” 一声冷哼从萧世海鼻孔中发出,他牙齿紧咬,冷冷说:“全力追杀张三。” “还有那个许士林,就算他交出支票,敢羞辱我萧家,我也一定要他好看。” “小小朱家,得罪我,哼!” 萧世海说完,一拳砸在树上。 他必定要搅的朱家鸡犬不宁,让他明白,得罪萧家是什么下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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