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唤作无名子的老者也不说话,只是一步一步,朝着许士林走来。 他的脚步很轻,让人根本听不见丁点声音。 可是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更加稀薄一点,众人呼吸,也更加困难。 一步、两步、三步…… 忽然传来“咔嚓”碎裂声。 俯首一看,青石板的地面,竟然没能承受住无名子三步。 以无名子为中心,如同蛛网碎裂开来。 众人屏息凝气,绝对实力面前,谁还敢放肆。 “何为道?小子,你在那滔滔不绝说了一堆,见识过真正道吗?” “这可不是叫一声无量寿福,喊一句道法自然,就能入门的。” 无名子嘴角浮现出一抹诡谲冷笑,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掉在地上的药方,竟然缓缓飘起来,最后稳稳当当落在他的手心。 这样的实力,任由谁看了,不是大喊一声神奇。 除了这里地位最低,站在最后面的刘毅。 刘毅见状,也不过是撇撇嘴,不屑一顾。 但是其他人看见这种场景,恨不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小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说大话是要被雷劈的。” 药方被他握在手中,无名子的声音陡然拔高。 随即身上袍子如同鼓风机一般,双眼陡然睁开,小眼睛里竟然是漆黑一片。 “啊啊啊啊!” 无名子整个人魔怔一般,双手张开,仰头冲着天空咆哮着。 伴随着吼声,天空上竟然凭空出现一团雷云,随即一道闪电朝着许士林劈下来。 闪电细如游蛇,浑身漆黑,速度极快。 “是……是电……” “快……快跑……” “被劈中,就死定了!” 众人惊骇。 “哐当”一声。 许士林后退一步,避开这道闪电,可却落在了一旁的树上面。 碗口大的树,直接被劈断,燃起火焰来。 木炭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也仿佛是笼罩在众人心头上的巨大阴影。 怎么可能会有人,凭空使用出闪电呢? 这等威力真的劈在人的身上,谁能承受?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修道的说法? 众人看向无名子的眼神,彻底改变。一开始只是觉得他有点神秘,现在,就是变态! “算你运气好,躲得快!” 无名子双手撑着膝盖,领口袖口已被汗水湿透,他双手支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似乎刚才的一道闪电,已经耗费他所有力气。 这样已经够了,这种超自然现象一出,别说是南州,哪怕是整个京都,都没有人敢招惹。 华乾好不得意,恨恨道:“知道怕了吧,姓许的,你以为她高看你一眼,你就是人中龙凤吗?” “现在知道,你是哪儿的野麻雀了吧!” 华乾之前气出来的皱纹,都在此刻得到舒缓。 “不想死,跪下来求饶!”他高昂头颅,等待着咚咚磕头声响起。 刘毅见状,暗暗摇头。 小声嘀咕:“这样的手段,以前我要是见了,必定跪下膜拜。” “可现在,我见识了许先生的厉害,这样的把戏,简直和变魔术没多大区别。” 刘毅声音不大,却因现场太过安静,准确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同一时间转头看他,都像是看着疯子一样。 这感觉,好比刚见识原子弹爆炸,然后一个手握步枪的人说了一句,没我枪厉害。 无名子一生受人尊崇,走到哪儿都是座上宾。 边陲小城,竟然遭到不知名小人物一再挑衅侮辱。 “找死!” 无名子不顾汗珠滚落,身体疲乏,一跃而起,双手成抓朝着刘毅面门抓去。 速度又快又狠,在场人的身手,根本避之不及。 “先生,救我!” 刘毅一声大喊,吓得赶紧闭上眼睛。 叶乘风摇头,心道完了,带来两个人,一个是疯子,一个是傻子。 今日之后,他怕就是南州最大的笑话。 “他说的有错吗?”许士林声音淡淡:“不谈道,谈谈入门基础!” 许士林表情随和,嘴巴张合,喊道:“奔雷掌!” 随即双手结出掌印,随手拍在桌子上。 “玛德,有病。救人打桌子,笑死人。” “就是,哈哈……” “咳咳……” 笑声戛然而止。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蓝色闪电,碗口大小闪电被许士林运转自如。 随之击落在黄花梨木的桌子上。 霎时间,火焰燃起,桌子被烧成焦炭。 这还没完,一道劲力顺着桌腿传入地面,青石板仿佛受到巨大冲击。 一片一片被掀飞起来,瞬间化为碎屑。 这道劲力不偏不倚,直挺挺朝着无名子站的位置冲过去。biqubao.com 速度仅是在眨眼之间,根本避不开。 无名子额头汗水涔涔而下,双膝一弯,跪倒在地,说道:“今天,栽在这儿了……” 他闭上双眼,等待劲力拍在身上,接受死亡。 却久久没有感觉。 小心翼翼睁开眼睛,青石板就在他二十厘米开外,停了下来。 幸亏是差了那么一丝功力,才能保的一条性命。 心脏在擂鼓,他却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嘴角抖动几下,发出:“嘿……嘿……” 笑声还未放开,戛然而止。 最后一块青石板裂开的小小石粒,飞溅出去,轻轻地,慢慢的撞击在无名子胸口上。 这轻微缓慢的动作,哪怕是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会有感觉。 无名子瞬间脸色苍白。 “咚”的一声。 他就像是被重型卡车撞击一般,整个人朝着后面倒飞数十米。 直到撞在墙上,留下一个深坑,人这才落在地上。 “哇”的一声,无名子根本爬不起来,一张口便是大口大口的黑血吐出。 许士林根本不屑看他,将手插在兜里,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用一分力,刚好给你留一条命。” 说完之后,又像个孩子一般看向众人。 声音不是很高,每一个字就像是钉子一般,打进他们的心脏上。 许士林轻轻柔柔的问:“你们刚才问我,拿什么证明这药是慢性毒药。” “现在,我说他是毒,谁敢反驳?!” 还有谁敢反驳呢? 试问南州的这些人,哪一个能够接得下无名子的一招? 而无名子在许士林面前,不过就是一个渣。 “咚咚咚……” 膝盖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低垂着头不敢答话,只是磕头。 心中思潮起伏:“还是刘毅有先见之明啊,处处维护他,将来必定飞黄腾达。” “哎,这样的绝世高手面前,财富地位都是浮云,保住命再说吧!” 华乾久久,久久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可是京都堂堂华家的大长老,给一个小地方的小人物下跪,可笑。 更何况,还是一个处处针对华家的小人物。 他嘴角抖动着,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发出冷笑:“你这么厉害,不知道有没有未卜先知的能耐?” “你又知不知道,现在你未婚妻一家,已经在我手中。” “只要我想,随时都能要她们的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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