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符合国有企业的做派。 出了事能捂的捂住、能盖的盖住。 关起门来连法律都可以不认。 为了不让产品质量问题暴露出来,二十吨电缆被盗愣是没报警,想要靠厂保卫科抓出盗卖电缆的人,挽回经济损失。 保卫科查到刘宗保就查不下去了。 因为他们找到刘宗保家,根本就没有见到人。 刘宗保的妻子李芳只知道刘宗保可能在蓉城,其他事情一问三不知。 三人想尽办法也没有找到刘宗保。 刘宗保失踪了。 在蓝光厂保卫科的干事离开刘宗保家后,李芳把两个孩子托付给父母,独自外出,随后被人杀害。 她对蓝光厂电缆被盗卖的事情肯定知情。 否则不会这么着急出门。 她没有到蓉城寻找丈夫,去见谁了? 杀害李芳的会是她的丈夫刘宗保吗? 如果不是,那刘宗保又在哪里? 案子查到现在,杨霄心里已经有了头绪,刘宗保的失踪和李芳的死肯定都跟蓝光厂被盗的二十吨电缆有关! 张佟是三名保卫科干事里最年轻的,他面对警方的调查一直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等到叶东金说清楚他们对刘宗保的调查才补充道: “我们还发现一件事情。 那二十吨被买到源台省的电缆除了货不对,其他手续没有任何问题。 要不然源台省的建筑公司也不会直接联系到厂里,要求财务开具发票。 刘宗保只是一个货运司机,他一个人干不出这么大的事。 我们怀疑他背后有人,那个人是……” 张佟的话到嘴边,最后犹豫了,看了一眼刘洪和叶东金,见到他们点头,才壮着胆子说道: “那个人可能是厂销售经理包军!” 可惜刘宗保失踪了。 保卫科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 这件事看起来只能不了了之,直到李芳的尸体被发现,才揭开了蓝光厂一直隐瞒的盗窃案件。 “包军!” 毛安平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个名字,然后划了一个圆圈框起来,在后面更是加了三个大大的感叹号。 案子看起来有眉目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杨霄,发现大队长依然面无表情,并没有因为新的嫌疑人的出现而产生任何情绪的波动,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中。 杨霄继续问道: “包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人!”这是保卫科三个干事对包军的评价,刘洪说道: “杨警官,咱们厂一半的销售任务都是包经理完成的。 特别是海外的客户,那些老外就认包经理,换谁都不好使。 我们把调查结果上报到厂长那里,厂、厂长让我们不要再查了……” …… 蓝光厂西北角,职工宿舍。 古建慌慌张张地跑上三楼,来到311宿舍门口,往左右看了一眼,过道里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食堂吃饭。 啪啪!啪啪! 古建抬起手,用力拍打宿舍的门板。 连续拍打了几分钟,宿舍里才传出叮铃哐啷的声音,房门从里面打开。 宿舍里光线昏暗。 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窗帘。 阳光被遮挡住。 一股夹杂着腐烂、霉变的气味从打开的门里飘出来。 熏得人作呕。 地上到处都是食品的包装袋和空酒瓶。 一张高低床摆放在靠近墙角的位置。 下铺摆着散发着酸臭的被褥。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他头发蓬松、胡子拉碴,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不振,大中午依然睡眼迷瞪,不停地打着哈欠。 男人看到古建站在门口,揉着眼睛转身,让古建进入宿舍。 叮哐! 古建刚进屋就踢到一个空的啤酒瓶,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差点绊倒。 酒瓶在地上翻滚着,撞到墙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男子坐回到床边,从床头摸出烟和火机。 黄色的火焰从打火机中跳出,男人嘴角叼着烟凑到火机旁,火焰短暂照亮男人煞白的脸颊和一双阴郁的眼眸。 “你怎么来啦?” 男人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哥!”古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对男人说道: “警察来厂里了! 他们来调查李芳的事。 我们那点事恐怕藏不住了,怎么办啊?” “慌什么!” 男人挪动了一下身子,把背靠在墙壁上,嘴里吐出一口烟雾,说道: “人是刘宗保杀的! 电缆是包军卖的!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古建做不到男人那样淡定,当他听说警察来厂里调查,腿肚子就哆嗦,害怕警察查到他的头上,哭丧着脸说道: “哥,你说警察会信吗? 卖电缆的手续都是伪造的,万一让警察查出来,我们就……” “闭嘴!” 慵懒的男人突然从床上窜起来,伸手拽住古建的衣领,用力顶到墙壁上,把脸凑到古建的眼前,阴恻恻的笑着说道:biqubao.com “小子,你最好把嘴闭严实点! 你记住咯,人是刘宗保杀的! 电缆是包军卖出去的! 要想活命,就别乱说话,睡觉的时候也给我睁一只眼,千万别说漏嘴咯!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那些卖电缆的手续包军解释不清楚,这个黑锅他不背也得背!” “是!是!”古建被眼前的男人吓得瑟瑟发抖,嘴里跟着嘟囔道: “人、人是刘宗保杀的,电缆是、是包军卖的。 跟我没有关系……对,跟我没有关系!” “这就对咯!”男人拍了两下古建的脸,松开拽在手里的衣领,转身回到床边,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拿出一个信封和一沓现金,把它们塞到古建的手里。 古建双手颤抖着捧着信和现金,问道: “哥,这是什么啊?” 男人夹着烟深吸两口,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说道: “今天晚上把这些东西送到李芳父母家里。 小心点,别让人看到。 警察看到这些东西就会认定人是刘宗保杀的。 让他们找刘宗保去吧!” “这好使嘛?”古建彻底慌了神,下意识已经对男人出的主意产生了怀疑。 “放心!”男人拍着古建的肩膀,把他送到宿舍的门口,说道: “万无一失! 警察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他们找不到证据。” “好!” 古建把东西揣进兜里,从宿舍里探出头,望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过道,闪身从宿舍里出来。 男人站在311宿舍门口,望着古建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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