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兴国站在宽大的窗户边,看到政法委办公楼下,两辆车分道扬镳。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 “万国书记…… 是!我一定加强我市政法队伍的建设,避免类似情况的发生,关于陈文学同志的问题我已经上报到市委,请纪委和组织部的同志介入调查。 我在这里向万国书记表态,明州市政法委绝不偏袒姑息,查实问题一定严肃处理…… 是!是!关于杨霄同志岗位的安排…… 是!请万国书记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明州市刑侦支队支队长温红军是个好同志……” 戴兴国放下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陈文学在办公室,他是强压着内心的愤怒,保持着身为市级领导的风度。 陈文学那个混蛋,惹谁不好,非要去惹杨霄! 给他捅出天大的篓子。 别人不知道,戴兴国对杨霄的身份背景可是一清二楚。 在杨霄到洪县上任前,省政法委书记王万国就专门打来电话,嘴上说不要对杨霄特殊关照,其实就是告诉戴兴国,他杨霄是我王万国的人。 就算你陈文学要整杨霄,那也要占到理上啊! 自己屁股一兜子屎,还想把别人的脸抹黑。 真是混账! 杨霄被停职的消息刚传到市里,王万国的电话就打到戴兴国的办公室,要求市公安局督察出面调查清楚杨霄的问题,严肃处理。 查什么? 杨霄的脸比政法委办公室的玻璃还干净。 这几个月杨霄在洪县的成绩有目共睹。 不可能有人比他做得更好了。 就算有点小问题,那也就是顶撞上级领导。 这算个什么事。 有本事的人谁没点脾气? 其他人有杨霄这点本事、身份背景,比杨霄更狂! 而且人家占着理啊! 这小子简直就是开了挂。 什么案子到了他手里都迎刃而解。 难怪省政法委书记王万国如此重视杨霄。 即便不考虑杨镇南的因素,杨霄也是值得重点培养的对象。 戴兴国刚应付了王万国,省公安厅督察处的质询文件就来了,要求明州市政法委和市公安局督察部说明对杨霄、童然和毛安平三位同志的处罚依据。 随后蓉城市公安局、戎州市公安局、旌阳市公安局等多地公安部门打电话到明州市公安局,询问杨霄的情况,指名道姓地要杨霄,人事档案一时半会办不过去,先借调也行。 山城国安局也不嫌事大,跟着凑热闹。 陈文学这是捅了马蜂窝啦! 戴兴国没有指着陈文学的鼻子骂,已经算是非常有风度了。 “雷主任、温支……兴国书记正在办公,你们稍等,我进去通报……” 戴兴国的办公室外面传来嘈杂的喧闹声。 秘书敲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戴兴国板着脸,小心地说道: “兴国书记,办公室的雷主任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温支队长在外面,想要向您汇报工作……是关于洪县刑侦大队的事。” “让他们进来!”戴兴国收起桌上的文件,从椅子上站起来,端着茶杯到饮水机处接了一杯热水。 戴兴国料到市里也不太平。 这两人早晚会找过来。 没想到挺有默契,一起来了。 正好,杨霄这件事市里也得有一个处理的结果。 “兴国书记……” 市政法委办公室主任雷文萍人没有进来,咋咋呼呼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她跟温红军一前一后走进戴兴国的办公室。 秘书识趣地从外面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雷文萍性子急,进来后马上嚷嚷道: “兴国书记,我要举报! 洪县政法委书记陈文学纵容家人违法乱纪,经常参加企业老板的宴请,出入高消费场所,家风不正,生活腐败。 他停杨霄的职是恶意打击报复! 请兴国书记严肃处理!” “你有什么证据吗?”戴兴国坐到沙发上,双手捧着茶杯。 “兴国书记,您可以派人去查啊,我听说……” “胡闹!”戴兴国板着脸,打断雷文萍的话,训斥道: “雷文萍同志,你也是政法委领导,实名举报地方干部,要有真凭实据,怎么能靠‘听说’! 简直胡闹! 你呢,有什么想说的?” 戴兴国把目光落到温红军身上。 他是一线刑警,嘴没有脑子利索,本来到市政法委是来跟陈文学对质,责问他为什么不经过市刑侦支队就停杨霄的职,结果那小子跑得快。 温红军到的时候,陈文学已经离开了。 他被雷文萍撺掇着来到戴兴国的办公室。 要说还是雷文萍厉害,在气头上为杨霄出头,还抓了个垫背的。 温红军没雷文萍能说会道,面对生气的戴兴国支支吾吾地吐出几个字: “跟雷主任一样。 兴国书记,杨霄是个人才,放在洪县可惜了,把他给我吧!” “你们啊……”戴兴国站起身来,说道: “陈文学同志对杨霄等三位同志的处罚确实不妥。 市政法委已经责令洪县政法委改正错误。 关于陈文学同志涉及的违法违纪问题,也已经上报市委。 满意了吧?” 戴兴国提前向雷文萍和温红军公布了市政法委对此次事件的处理结果。 “嘿嘿,兴国书记英明!”雷文萍的脸变得快,马上笑着从戴兴国手里接过茶杯,再倒了一杯热水,双手端到戴兴国的面前,说道: “兴国书记,不怪我们为杨霄打抱不平。 陈文学这次太过分啦! 呃,当然! 杨霄同志也有问题,回去我和他哥一定好好教训他。” 雷文萍就是这样的人,毫不掩饰她跟杨霄的关系,否则也不会为了杨霄,公开在市公安局为他出头。 也算是光明磊落。 比陈文学藏着掖着,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强多了。 纵容家人在洪县违法乱纪,还不让别人说。 温红军赶紧问道: “兴国书记,关于杨霄的工作安排我有意见。 明州市近来社会治安形势严峻,刑事案件频发,刑侦支队的人手紧张。 像杨霄这样的同志放在洪县太可惜了。 我请求把他调到市局。” “嗯!”戴兴国想要等陈文学的调查结束后再调整杨霄的工作岗位,对温红军的提议不置可否,说道: “关于杨霄同志的岗位安排,政法委还要联合市公安局做进一步的研究。 没有其他事,你们先出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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