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上的女人穿着白裙。 鲜血染红了裙摆。 一只手无力地从担架上耷拉下来。 手指没有一丝血色。 “月竹!” 吴文利惨叫一声,双腿发软,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幸亏徐桂花一直搀扶着她。 担架上的女人正是苏月竹。 她像是睡着了一样,双眼紧闭。 腹部大滩的血渍让人触目惊心。 民警看见前面一堆人,大声喊道: “让开!快让开!” 苏世春看到女儿的惨状,急得捶胸顿足。 今天上午还是好好的。 这是怎么了? 吴文光一脸铁青,脸皮不停地抽动,帮着民警稳住担架,把昏迷不醒的苏月竹送上路边的救护车。 其他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杨霄上楼,来到广播大楼的楼顶。 广播大楼是一栋十八层的高楼。 曾经是洪县最高的建筑。 楼顶安装了一个接收卫星信号的铁塔。 因此楼顶是开放式的。 杨霄推开一扇防火门,在楼顶看到五六个消防队员和三四名民警。 夏朝阳爬在护栏边上。 不许任何人靠近。 为了不刺激夏朝阳,消防和民警站在距离护栏几米开外的地方,不敢靠近。 出警的是城关派出所。 有人在劝说夏朝阳,希望他保持冷静。 “田所,什么情况?” 杨霄出现在楼顶,出现在城关派出所所长田丰源的身边。 田丰源后退两步,向杨霄通报案情: “杨大,辛苦了。 我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奉命赶到这里处置一起跳楼事件。 我带队来到现场,发现楼顶除了一名情绪激动的男子,地上还躺着一名受刀伤的女子。” 田丰源指了一下夏朝阳,继续说道: “目前推断,应该是该男子刺伤被害者,想要畏罪自杀。 目前正在核实该男子的身份。” “哎!”杨霄叹气摇头。 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样的地步。 如果苏家一开始就选择报警,而不是顾及什么面子,哪来的这些事情。 杨霄对田丰源说道: “不用核实了,这个人叫夏朝阳。 父亲是县文联主席夏怀义。 请田所派人,把他的父母找来,希望能劝说他放弃轻生的念头。” “好!” 田丰源转身走进楼里,布置杨霄交代的任务,派人去找夏朝阳的父母。 “完了!” “我彻底完了!” “我是个无可救药的人!” “我是个垃圾!” “……” 夏朝阳对周围人的劝说熟视无睹。 他站在护栏边,身体摇摇欲坠,双眼迷迷瞪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他的手上满是鲜血。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夏朝阳精心准备,带着三十三朵黄玫瑰,来到广播大楼祈求苏月竹的原谅。 苏月竹没有再给夏朝阳机会。 在苏月竹想要离开的时候,夏朝阳突然发疯一样,把苏月竹拖拽着,不让她离开。 夏朝阳把苏月竹带到广播大楼的楼顶。 想要以死相逼,迫使苏月竹原谅他。 这个时候的夏朝阳已经失去理智。 两人在纠缠中,夏朝阳抽出随身携带的刀具,把苏月竹刺伤。 至于夏朝阳找苏月竹道歉为什么还带着刀,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夏朝阳见苏月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癫狂的脑子才逐渐清醒过来,这个时候想要后悔已经晚了,大错已经酿成。 在这一刻夏朝阳感到深深的绝望。 他浑浑噩噩地翻过楼顶的护栏,想要一跃而下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是在放手的一刻又感觉害怕。 一直僵持到现在。 夏朝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大声喊道: “不!我没有错! 是她!是她辜负了我!她活该! 我已经找好了投资项目,只要再给我一笔钱,我就能翻身! 她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我只是运气不好而已……我那么优秀,她凭什么跟我分手?” 夏朝阳从小成绩优异。 学习上从来都是顺风顺水。 无论是考大学,还是出国留学,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的挫折。 是老师和家长们眼中的好孩子。 在赞美声中长大。 然而成绩好不代表他是一个完美的人。 夏朝阳在性格上偏执、狂妄、自大,而且极度自私。 在国内的教育环境中,他的所有缺点都被成绩所掩盖,离开了国内的环境,他的性格缺点暴露无遗。 当一连串的挫折和打击出现,夏朝阳从来没有反省自己,就像现在一样,把错误归结于命气和其他人。 这样的人很可悲。 他除了读书,其实什么都不会。 如今更是养成了不良的生活习惯,连养活自己都难。 此时的夏朝阳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 夏怀义和谷兰被接到现场。 他们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父母的到场让夏朝阳终于开口,他泪流满面地说道: “爸、妈,我杀人了! 我这辈子全完了! 都怪苏月竹,他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宝贝,你没有错!” 谷兰颤颤巍巍地向夏朝阳走过去,说道: “我的宝贝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是他们对不起你,他们活该! 宝贝,我们下来,好不好? 别吓妈妈!” 夏朝阳变成这样,跟父母的教育不无关系! 谷兰对夏朝阳的纵容已经到了不分是非的地步。 不止杨霄,楼顶的其他人都暗暗地摇头。 不过现在为了救人,没人去打断夏朝阳和谷兰这对母子间的对话。 谷兰向夏朝阳伸手,说道: “宝贝,别怕! 就算杀了人,妈妈也会想办法救你,不会让你坐牢的! 来,下来……” “妈!” 夏朝阳站在护栏边嚎啕大哭。 两个经验丰富的消防队员趁着夏朝阳被分散注意力,悄悄从两边靠近,他们在距离夏朝阳只有两三米的距离突然往前扑,一人抓住夏朝阳一条腿,把他从护栏上拖了下来。 “啊,妈!救我!” 夏朝阳被消防队员压在身下,大声地呼喊。 谷兰疯了一样冲过去,对营救她儿子的消防队员拳打脚踢,大喊大叫道: “你们放开我儿子! 他是漂亮国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你们不能这么对他! 我要去告你们,让你们全部滚蛋! 啊!放开我儿子!” “谷女士,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杨霄上前阻止谷兰的无理取闹,回头看了早已经抵达现场的程川和李焱一眼,跟他们一起从消防手里接管夏朝阳,拿出手铐拷在他的手腕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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