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霄依然留在商务车的旁边。 这个时候车里只剩下两个真正的亡命徒。 如果离开,他们很有可能伤害人质。 杨霄继续与他们交谈。 一方面安抚两人的情绪,另外就是分散两人的注意力。 杨霄注意到警戒线外的一名武警军官向他比划了几个手势。 那是军队的战斗手势。 杨霄在军营长大,从莫林和贺世昌那里学到不少东西,大概明白军官比划的意思。 武警已经制定好计划,正在等待解救人质的时机,需要杨霄配合行动。 杨霄把手放在身后,背着叶涛比划了一个明白的手势。 此时车内弥漫着悲观绝望的情绪。 包括叶涛,似乎已经不再奢望能逃出生天。 他的枪口一直对准杨霄。 只要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杨霄相当于用自己的命,换三个犯罪分子弃械投降。 叶涛站了几个小时,双腿有些发软。 他坐进商务车,让杨霄站在侧门,挡住外面人的视线。 杨霄一边劝说叶涛,一边把手放在车顶,向早已经准备好的武警特战队员比划了一个可以行动的手势。 四名武警战士飞快地滑向路边的沟渠,匍匐在沟渠里,向横挺在商务车的尾部靠拢,几分钟后到达预定的战斗位置。 因为有杨霄分散叶涛和另外一名犯罪分子的注意力,两人没有发现武警战士已经来到商务车的旁边。 叶涛对杨霄说道: “我这辈子没佩服过什么人。 你算是一个! 有种!你说你当警察,一个月一两千块钱的工资,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值当吗?” 杨霄笑着说道: “我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咱们追求的东西不一样。 你要的是钱,我坚守的是心中的正义……” “打住吧!”叶涛晃动枪口,打断杨霄的话,嘲讽道: “都是要死的人了,就别唱高调了。 你跟我一样,也是在拿命赌。 赌我杀不死你,你就可以升官,我说得对吗?” 叶涛拿出最后一根烟,打燃火机。 火光瞬间照亮车厢。 就在叶涛把火机拿到面前,准备点燃香烟的时候,杨霄突然歪头。 砰! 响声骤然响起。 子弹贴着杨霄的发丝,打在叶涛的脑门上。 打火机熄灭,从他的手里滑落。 车间再次漆黑一片。 枪响的瞬间,杨霄想要冲进车里,扑向最后一排劫持周凤的犯罪分子,埋伏在商务车尾部的武警战士动作更快,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商务车的后挡风玻璃被爆破,瞬间四分五裂,几只手从后面伸进来,抓住了那个犯罪分子的手,让他根本来不及伤害人质。 一场惊心动魄的抓捕以主犯叶涛被击毙而落下帷幕。 然而案件还没有结束。 杨霄马上对被解救出来的周凤进行突审,得到其他人的藏身地点后,立刻让副大队长穆安邦带领刑侦大队的队员前往抓捕。 李云峰带领武警支队圆满完成任务,不顾县局几位领导的挽留,执意带队连夜赶回明州驻地。 不过在离开前,李云峰特意等到杨霄布置完抓捕任务,搂着他的肩头走到一旁,俩人头碰头地小声地嘀咕了一阵。 李云峰在上车前更是用力地拍打杨霄的肩膀,向他竖起大拇指。 两人亲热得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任谁都能看出来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武警支队离开。 现场留给洪县公安局善后。 穆丹带领技术中队拍照,保留证据。 叶涛的尸体被抬了出来。 在几辆汽车大灯的照射下,可以清楚看到一颗子弹正中叶涛的眉心,步枪子弹钻进脑子里,在后脑勺炸出碗口大的洞。 叶涛当场毙命。 已经死透了! 马远行凑到杨霄的身边,夸奖他的勇敢,然后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杨大队长,你跟明州武警支队的李云峰支队长认识?” “不认识。”杨霄摇头,随口回答道: “李支和我哥是朋友。” “噢!”马远行若有所思地点头,转头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关烨,心里似乎有了某种决定。 杨霄作为省城空降下来的干部,身份背景一直是县局同事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说杨霄是高干子弟。 有人说杨霄是因为立功提拔。 反正没有人能说清杨霄的来历。 马远行和县局少数几位领导倒是在市局听到一些风声。 市政法委办公室主任雷文萍大闹市局的事不是什么秘密,雷文萍公开承认杨霄是她的弟弟,为他撑腰。 雷文萍在明州的官场是出了名的铁娘子。 更重要的是她的丈夫是明州驻军上校团长,这一家子在明州的关系网非常广。 武警支队虽然隶属于公安部门,但是也属于武装部队,无论训练还是纪律都跟现役部队没有区别,支队长李云峰跟贺世昌认识倒是不奇怪。 看李云峰对杨霄的态度,他跟贺世昌、雷文萍一家的关系确实匪浅。 杨霄今天所表现出来的可仅仅是出色的能力,还有超乎寻常的胆略,再加上在明州的关系……这种人是压不住的! 解川那天在办公室的话再次出现在马远行的脑子里。 现在或许该是下定决心的时候了。 放弃关烨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舅子! 关烨没有注意到马远行正在盯着他。 他看着摆在马路上,正在被拍照的叶涛尸体,心有余悸。 叶涛就这么死了! 叶涛终于死了! 关烨现在的心情非常矛盾。 一方面很多人惧怕叶涛,叶珍珍在洪县没人敢惹,明争暗抢了不少人的生意,关烨跟叶珍珍沆瀣一气,暗中捞了不少钱。 另一方面叶涛死了,他之前跟关烨干的那些烂事就死无对证,倒是轻松了。 矛盾的情绪让关烨心绪不宁。 直到叶涛的尸体被运尸车拉走,才反应过来,给在家里等消息的叶珍珍发了一条短消息: “叶涛被击毙!” 叶珍珍一夜没睡。 自从关烨离开后就感觉心慌。 即便是深夜,睡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当床头的手机响起,她赶紧翻身起来,当看到手机屏幕上短短几个字,瞬间感觉天塌了,趴在床上嚎啕大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493/737902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