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三年六月十八日,洪县小湾湖水域发现一具浮尸……” 调查报告写得很详细。 杨霄从这份报告大概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尸体是在星期一中午,被几位在附近钓鱼的村民发现。 县刑侦大队接到报案后赶到现场。 确定死亡的正是县刑侦大队大队长石涛。 重案中队马上接手案件的侦破工作。 并且把案件上报市局。 市局刑侦支队派遣刑侦、技术专家赶到洪县。 与洪县刑侦大队一起调查。 经过技术手段勘验,石涛的死亡时间确定是在发现尸体的十二到二十四小时之前。 也就是星期天的中午到凌晨这段时间。 经过大量的走访,在小湾湖北面的岸边发现了石涛的渔具。 并且找到多名目击者,证实星期天看到石涛骑着摩托车来到小湾湖,看到在岸边钓鱼。 不过没有人发现石涛是什么时候落水的。 报告里还附带了现场勘察的照片。 其中有几张疑似石涛落水点的地点。 依然架在湖面的鱼竿、打开的折叠椅和一个专业式钓具包。 除了现场勘察的照片,还有尸检报告。 从尸检报告上来看,石涛的身体没有遭遇外伤,符合溺水死亡的特征。 为了谨慎,市局又进行了更加详细的调查。 依然没有发现任何他杀的线索。 最后才由关烨出具了这份死亡报告。 这样看起来调查是在市局的协助下完成的,报告上有市局刑侦和技术专家的签字,还真不是关烨没有用心调查。 现在争论的焦点不是石涛怎么死的,而是他到底是不是在办案过程中死亡。 石涛的家属提出,石涛星期天出门的时候亲口告诉妻子周良玉,他出门办案。 为此局里牵头,在石涛死亡七天后进行了第二轮调查。 这次调查的是石涛在死亡前是否在执行公务。 可惜,不管是刑侦大队,还是局里其他人,没有人知道石涛在办什么案子,刑侦大队也没有找到相关记录。 这才有了杨霄现在看到的这份正式死亡调查报告。 结论就是石涛周末休息,前往小湾湖钓鱼,意外落入湖中溺水死亡。 唯一的疑点就是在石涛死亡的前一天晚上,石涛给关烨拨打了一个时长达二十六分三十八秒的电话。 对此关烨特别在报告中提到,石涛打电话给他,是为了了解小湾湖周边两个村的情况。 关烨曾经是其中一个村的驻村民警。 对小湾湖一带的情况比较熟悉。 至于电话的具体内容,报告上也有描述: “关大问我小湾湖周围有几个村? 我告诉他,两个。 湖岸东西南三面都是翠英村的责任田,北岸有几亩地是聚星村的地盘。 他又问聚星村有几户人。 我告诉他两百三十八户,登记在册的户籍人口是九百八十四人。 这是第八次人口普查的数据,咱们刑侦大队有具体的数据,石大平时不爱看电脑资料,有任何事情都是问我们下面的人……” 关烨在报告中把他的牢骚话也记录进去了。 或许是为了证明他对那天的通话记得很清楚。 报告继续记录: “……我告诉关大,咱们县的货运火车站就修在聚星村,村子已经拆迁了。 村民百分之八十都已经搬到了县城新修的安置房。 现在聚星村里没多少人。 我问关大打听聚星村干什么。 关大没有说。 他最后说明天休息,让我去刑侦大队值班……” 这通电话没有提到办案或者钓鱼的事。 石涛看起来对聚星村很感兴趣。 可惜石涛没有告诉关烨,他打听聚星村的目的。 无法成为石涛因公死亡的证据。 杨霄整理报告,把它们重新装进文件袋里。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八点二十五! 杨霄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他在办公室翻阅了几个小时的资料。 此时整个公安局办公楼已经人去楼空。 只要他的办公室亮着灯。 杨霄把资料和文件袋锁进铁皮柜里,关灯离开办公室。 他没有返回宿舍,而是来到公安局门外的大街上。 这个点局里的食堂早就关门了。 他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餐馆,点了两个炒菜一碗汤,就着米饭填肚子。 宿舍里除了家具,什么都没有。 杨霄从蓉城带来的行李也很简单,只有两件警服和几身夏天的换洗衣服。 一些床上用品和日用品都得重新采购。 否则今天晚上他只能睡在光秃秃的席梦思上。 好在现在是炎热的夏天,一张被单一床空调被就可以解决。 至于其他的家电餐具,可以等以后慢慢采购。 杨霄做好了在洪县长期工作的准备。 父亲杨镇南把他送到这里来,三两年是不会把他调回去的。 今天是杨霄来到洪县的第一天。 日子还长着呢! 轰轰! 餐馆外的街面上传来大排量发动机的轰鸣声。 伴随着发动机轰鸣的还有此起彼伏的欢呼吆喝声。 杨霄端着饭碗好奇地抬头。 看到十几辆雅马哈摩托车招摇过市。 骑车的都是半大小子。 他们的头发造型夸张,染的五颜六色。 其中几辆摩托车的后座上趴着同样年轻的女孩。 所有人都是一副非主流的打扮。 他们像是在大街上巡游,把车速压得很慢,不时地扭动油门,让摩托车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每一次轰鸣,车队都会爆发出阵阵欢呼。 所有人脸上充满了挑衅的表情。 任何人表露出不满,都会遭到这些人的喝骂,甚至把摩托车冲到面前,抬起车头恐吓。 这些摩托车浩浩荡荡地行驶在狭窄的街道上,几乎占了整条马路。 过往的车辆只得停下来避让。 骑车的年轻人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 还是在学校上学的年纪。 如今却在街上游荡。 03年的大陆受到港台文化冲击。 几年前在港岛上映的《古惑仔》进入大陆,社团帮派文化盛行。 很多年轻人,特别是信息相对封闭的内陆年轻人在接触到这些看似很酷的影视作品后竞相模仿。 就连蓉城那样的省会城市也不缺少这样的问题少年。 他们玩得或许更夸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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