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奚川很热。 炽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 堵在马路上的车就像闷热的罐子。 能把人煮熟。 几乎所有人都从车里下来,躲到路边的树荫下,拿着一切趁手的东西不停地扇风。 只有停在山坳路段的几辆车躲过了阳光的直射,里面依然坐着人。 他们打开了全部的车窗。 让车厢里的空气流通。 所有被堵在路上的人都心情烦躁。 接近十二点,救援车辆依然没有抵达车祸现场。 受伤的人情况开始恶化。 有一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不能再等了。 只能靠附近村民的三轮车往县城的方向转运。 等到最后一个伤者被送走,杨霄转身往客车停放的位置走。 汗水已经浸透了纱布,黏在他的伤口上,让他的肩膀奇痒无比。 杨霄想要找个地方处理伤口。 “杀人啦!” 就在杨霄离开车祸现场不到百米,身后传来惊惧的呼喊声。 杨霄马上回头,看到一辆停在路边的小巴车上跌跌撞撞地跑下来几个人。 他们指着身后的小巴车,喊道: “有刀!他有刀! 杀人啦!” 突如其来的喊叫声惊动了周围的人,有胆大的人靠近小巴车,看到车厢里有一个年轻男子,像疯了一样挥舞手里的匕首,吓得赶紧跑开。 “让一让!” 杨霄意识到出事了,他赶紧把旅行包放在路边,推开面前的人,向小巴车靠近。 坐在采访车里的电视台记者苏月竹也发现了情况,赶紧带着摄像师从开着空调的车里下来,示意摄像师打开摄影机,对准不远处的小巴车。 杨霄小跑着来到小巴车旁边。 车里的人不多。 很多人在发现危险后已经从车窗和车门逃下了车。 只有坐在车厢后面靠窗位置的女孩吓懵了,被手持匕首的年轻男子堵在了车里。 情况不对! 杨霄注意到持刀男子的脸上呈现出不寻常的亢奋神态。 一双眼睛通红,无法集中注意力,凝聚视线,不安地看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年轻男子看到有人靠近,慌乱中抓住那个来不及下车的女孩,把匕首架在年轻她的脖颈上,大声地喊道: “别、别过来! 再过来我、我杀了她!” 晚了! 杨霄本来想冲上车制服男子。 可是现在他手里劫持了人质,不给杨霄上车的机会。 杨霄举起手大声喊道: “好!我不过来! 你冷静点,不要伤害她!” “退后!” 杨霄转身大声呵斥围观的人往后退。 事发太突然。 现场只有他一个警察。 想要控制住局面很困难。 可是无辜群众的生命受到威胁,杨霄必须出面,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 面对目前的情况,首先就是不能刺激持刀男子。 他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周围人的刺激可能让他做出过激的行为,伤害到被他劫持的人质。 杨霄驱赶周围围观的人,让他们退到距离小巴车二十几米的地方。 只有那个电视台的记者,依然带着摄影师盲目地往前走。 杨霄上前,一把推开摄像机,冲着苏月竹大声吼道: “叫你退后,耳朵聋了? 没听到吗!” “我是……” 苏月竹想要表明身份,杨霄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说道: “这不是拍电视剧! 我不管你是谁,赶紧给我滚开。 否则我砸了你的机器! 滚!” 苏月竹被盛怒的杨霄吓得愣在原地。 杨霄没时间啰嗦,一把推在苏月竹和摄像师的肩膀上。 摄像师还好,他的肩头扛着沉重的摄像机,只是被杨霄推得后退了一步。 “哎呀!” 苏月竹则被杨霄推得脚下踉跄,跌坐在满是石子的马路牙子上,不但白色的裙子被石子划了道口子,连手掌也磨破了。 杨霄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回到小巴车旁边,站在距离持刀男子几米开外的地方。 “苏姐,你没事吧?” 摄像师把摄像机从肩头放下,上前搀扶起泪眼汪汪的苏月竹。 “……” 苏月竹抹掉眼角滚落的泪水,强忍着手掌的刺痛,咬着牙摇头。 苏月竹让摄像师继续拍摄。 不过这次她没有再继续靠近。 而是站在了安全的位置。 摄像机记录下杨霄站在小巴车外与持刀男子交涉的画面。 随着小巴车周围围观的人退后,持刀男子的情绪逐渐稳定,他坐在女孩身后的座位上,一只手死死地搂着女孩的脖子,一只手紧握匕首,刀尖抵住女孩的皮肤,只要稍微用力,就可能划破女孩的动脉血管。 杨霄高举双手,站在距离小巴车三四米的地方,说道: “兄弟,别紧张! 有什么事咱们可以谈谈,我保证没有人靠近你,好吗? 能把刀放下吗?” “嘶!” 持刀男子吸了一口鼻涕,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带着哭腔说道: “有人要杀我! 他们要杀我! 我、我不想死! 呜呜!我不想死!你滚开!” 杨霄大声安慰道: “兄弟,这里没有其他人! 你相信我,把姑娘放了,我保证没有人伤害你。 好不好?” “我不信!你跟他们是一伙的!”持刀男子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杨霄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只能一边安抚持刀男子的情绪,一边后退。 “兄弟,想喝水吗?” 杨霄与持刀男子对峙了十几分钟,注意到他全身都是汗水,嘶吼的声音变得沙哑。 持刀男子面对杨霄的提议有些犹豫,可是他又不信任杨霄,看起来很纠结。 杨霄指着刚才被他推倒的记者,说道: “你放心,我不过来! 我让她给你送水,好不好?” 持刀男子转头看了一眼苏月竹,终于点头。 杨霄赶紧转身,把苏月竹拉到持刀男子视线的死角,从腰间拔出五四式警用手枪,单手快速地检查枪支,说道: “我是警察,现在需要你的配合! 拿一瓶水,送到小巴车的旁边,但是千万别上车! 跟他谈话,谈什么都可以,尽量安抚他的情绪,我需要时间把现场的情况向上级汇报。 能办到吗?” 杨霄只有一个人。 他需要帮手。 周围都是普通老百姓,除了看热闹,帮不上任何忙,能让他们退后到安全的距离已经很不容易了。 看起来也只有这个记者见过世面,这个时候还能拿着话筒在摄像机前播报现场情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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