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骤然响起。 杨霄浑身一哆嗦。 浑浑噩噩的脑子瞬间清醒。 “我死了!” 杨霄下意识地低头,手按在胸口上。 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嘴里喃喃自语道: “我没死! 怎、怎么可能!” 杨霄记得很清楚,他开车行驶在漂亮国的街道上。 在离家五百米的红路灯口遭遇枪击。 一颗子弹射穿挡风玻璃。 击中他的胸口。 杨霄没有立刻死亡,他在弥留之际看到闪烁的警灯。 然后感觉天旋地转。 身体坠入无尽的黑暗中。 杨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没想到还能再醒过来。 “杨霄!” 身后男人的喊声把愣神的杨霄惊醒。 男人从杨霄的身边跑过,回过头来喊道: “有枪声! 快!快去支援!” “王、王所!”杨霄被眼前的男人吓到。 他是杨霄二十年前工作的派出所副所长。 可他已经在二十年前牺牲了啊! 二十年前,一个名叫张小华的悍匪流窜到蓉城。 警方得到情报。 在全城范围布控围捕。 刚刚参加工作两年的杨霄也参与了这次围捕行动。 正是这场行动,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在这场围捕行动中,杨霄与悍匪意外相遇,对方拔枪射击。 王所为了救愣神的杨霄被子弹击中要害,当场牺牲。 杨霄被吓傻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悍匪逃脱。 愣是一枪都没开。 这场围捕以失败告终。 蓉城警方大动干戈,最后一死一伤,让张小华逃脱。 杨霄临阵畏敌的表现直接导致行动的失败。 被开除出警察系统。 就连身为奚川省军分区少将副司令的父亲也受到牵连。 在五十五岁的时候提前退居二线。 没过几年因为脑淤血郁郁而终。 爱人失望,离杨霄而去。 家人与杨霄断绝关系。 杨霄被迫远走海外。 二十年来他一直生活在悔恨和自责中。 讽刺的是最后杨霄在漂亮国还是死于枪击。 还了二十年前欠的那一枪! 等等! 为什么王所还活着? “难、难道我穿越了?”杨霄望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他回到了二十年前! 回到改变他命运的那一天! 杨霄记得很清楚,这一天是2003年5月13日! 王所已经跑到小巷的巷口。 他在招手呼喊杨霄。 杨霄顿时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 就是那里! 张小华打伤一个便衣警察后跑进小巷。 杨霄和王所在小巷里跟张小华撞了个正着。 三米的距离。 张小华抢先开枪。 王所扑到杨霄的身上,为他挡住了致命的一枪。 张小华想要继续开枪,打死杨霄。 幸运的是子弹卡壳。 这一枪没能激发。 这个时候杨霄本来有机会击毙张小华。 可是他像是被吓傻了。 拿着枪的手不停颤抖,没能扣动扳机。 眼睁睁地看着张小华从身边跑过。 张小华转头看着杨霄,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折磨了杨霄二十年的一幕再次出现在心头。 对死亡的恐惧! 对王所牺牲的自责! 对父母亲人,还有对爱人的愧疚! 各种情绪充斥在杨霄心头,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啊!” 杨霄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 老天爷给他重新活一次的机会。 不往前冲,杨霄还会像前世的最后二十年那样,生活在无尽悔恨中。 往前冲也许会死。 但那何尝不是一次自我的救赎! “拼了!” 杨霄拔出腰间的六四式手枪,取下弹夹,看到里面只有三发子弹,向着王所拐进的小巷跑去。 杨霄曾经工作的金湖派出所位于城乡结合部。 城市还有几年才会扩张到这里。 现在街道两边都是老百姓自建的小楼。 楼栋之间的小巷错综复杂。 杨霄努力回忆二十年前的事情,凭借模糊的记忆在小巷里奔跑。 王所就在前面。 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熟悉。 一张被雨水浸泡得掉漆的八仙桌。 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 瘪气的皮球。 还有贴着牛皮癣的电线杆。 等等! 就是这里! 王所就倒在这根电线杆旁边! 杨霄加快脚步,大声喊道: “王所,小心!” 砰! 枪声在杨霄的喊声后响起! 王所听到杨霄的喊声,下意识停住脚步。 子弹贴着王所的小腹打在电线杆上。 杨霄此时已经冲了上来,把王所拉到身后,来不及去看清眼前的人,抬手连开三枪。 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应声倒在地上。 胸口和额头往外咕咕地冒着鲜血。 男人的手里拿着一把五四式手枪。 是张小华! 就算是化成灰,杨霄也认得这张脸! “呼呼!” 杨霄走到张小华的尸体旁,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大口地喘气。 三枪! 怯懦、恐惧和悔恨都在这三枪中烟消云散。 杨霄感觉浑身轻松。 从这一刻开始,他才真正迎来了重生。 “好小子!” 王所上前搂着杨霄的肩膀,激动地说道: “看不出你小子还有这本事。 你可是立大功了。 哈哈!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 王所拿出对讲机,喊道: “嫌犯张小华已经被击毙。 地址在金湖镇迎春街48号,大碗牛肉面旁边的小巷里。 重复嫌犯张小华……” 杨霄把手枪插进枪套,靠着电线杆缓缓坐下。 前世的他虽然活着,但是心永远死在了这里。 如今他在这里获得了新生。 呜呜!呜呜! 几十辆警车停在小巷外。 市局领导、刑警支队和法医先后赶到这里。 封锁了周围街道。 张小华流窜作案八年。 身上背着十六条人命。 是国家公安部悬赏五十万的a级通缉犯。 全国四五个省的警察都拿他没有办法。 最后死在蓉城,蓉城警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杨霄被带上了警车。 他需要去市局刑侦支队完成笔录。 临上车前把腰间的配枪交给了刑侦支队的警员。 这是必要的流程。 小巷里。 市局刑侦支队的技术专家张宏江正在对现场进行勘验。 他蹲在张小华的尸体旁突然大声喊道: “你们快过来看一下!” 现场所有人的心咯噔了一下。 同时转头望向张宏江。 老天爷啊! 这个时候可千万别出差错呀! 要是死的不是张小华就麻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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