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是最后一下了,您还是将那桃木咬着吧!”白婆子忍不住道。 皇后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她并未拒绝。 这桃木是今儿一大早王明天去那千年桃树上看下来的桃枝,桃枝被刮的干干净净的。 皇后闻到一股子桃花的香味,不是很浓郁,却让她的身体莫名的轻松了不少。 “酥宝,你抓紧夫人的两个手臂,莫要让她伤了自己。”白婆子道。 小奶团子看着皇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她的力气很大,抓住皇后的时候,让后者也微微一愣。 就这个瞬间,突然一种前所未有,比生孩子还要疼的感觉从小腹传来。 皇后差点没有绷住,牙齿没入那桃枝之中。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诛邪!” 白婆子声音落下,小酥宝瞬间扭头看了过去,这一看小奶团子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这是……” 只见一团好似婴儿脸的黑气瞬间冲了出来。 那黑气朝着白婆子龇牙咧嘴了一瞬间,又咻的一下被那玉佩上的青龙一口吞了下去。 隐约间,小酥宝似乎还听到了婴儿啼哭的嘶鸣,这一瞬,小奶团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呼……”白婆婆松了一口气,但身体却是摇晃了一下,差点没有晕倒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皇后却是已经昏迷了过去。 小酥宝赶忙伸手将白婆婆扶着,眼中带着担忧之色。 “白婆婆……”小奶团子低声呼唤,眉头紧皱。 白婆婆抬起眸子,眼中的清澈和混沌时隐时现。 她看着小酥宝,伸手摸了摸小奶团子的脑袋。 “老奴没事,小仙……酥宝姑娘不用担心!”白婆婆声音很碎,眼眸中的清明越来越少了。 皇后已经昏睡了过去,但白婆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她咳嗽了一声,随后将伸手的玉佩塞到了小酥宝的手中。 “这东西酥宝姑娘收好,老奴怕是……快……”不行了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她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罢了,既然不能说出口,她不说便是。 临死之前,若是能帮小仙子一些也是好的。 白婆婆眼中带着温柔,深深的看了一眼小酥宝。 有些不舍得,还有复杂的情绪。 小酥宝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她团拿出一旁放着的银针,一咬牙,狠狠的扎在自己的指尖上。 “小仙子你这是做什么,您的血肉不可随意伤害!”白婆婆心里着急,眼中更是带着几分急切。 她之前是为了救皇后,若不是因为皇后和小丫头之间有些因果…… 哪怕是她也无法救的了皇后,但现在! “酥宝不疼的,酥宝有很多血,白婆婆……”小酥宝伸出手指,鲜红的血滴里透着似乎带着一丝金色的光芒。 小酥宝不知道自己的血到底有什么用,但是她之前就发现白婆婆给自己擦过血,那血就不见了。 自己的伤口也不见了,后来还有师父,师父也将自己的血收起来了。 难道自己同那话本里的和尚一般,吃了自己的血肉可以长生不老? 小酥宝还是跟哑婆婆出门的时候,听一个游方和尚说的。 想想就觉得有些……可怕! 白婆婆微微一愣,她怔怔的看着小酥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赶忙伸手,将那滴血擦拭干净,又轻轻的压在她的指尖。 “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白婆婆忍不住问道。 小酥宝一双眼神依旧懵懂,她只想救白婆婆。 若是她早知道自己的血能救人的话,她就不会让娘亲,哑婆婆他们离开自己了。 酥宝鼻子酸酸的,想到自己没有能救娘亲和哑婆婆的时候,就很难过。 她想娘亲了…… 也想哑婆婆了…… 白婆婆看着小奶团子难过的模样,微微一顿,随即却是想到了什么。 “有舍才有得,命运难……咳咳……测,有缘……咳咳……自会相遇……”白婆婆又吐出一口鲜血,身体跟着轻轻颤抖了一下。 小酥宝吓了一跳,赶忙抬起头看向白婆婆。 “白婆婆,您……”小酥宝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到手上一紧。 她低头便看到眼睛微微颤抖的皇奶奶,小奶团子一分神,白婆婆已经戴上了面巾转身出了屋子。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滴血已经没入她的身体之后,原本的疲惫都少了几分。 王明天一眼便看到了有些变化的白婆婆,他微微一顿,忍不住看向了屋子里面。 皇帝和二皇子赶忙问道:“我媳妇(我娘)怎么样了?” 白婆婆沙哑着声音道:“两位可以进去看夫人了!” 皇帝深深看了一眼白婆婆,想说什么,但到底没有开口。 他现在心里只担忧自己的媳妇。 王明天看着她顿了顿:“因祸得福,你也算是得偿所愿!” 白婆婆眼中带着温柔,眼角的皱纹都似乎舒展开了几分。 她没有说话,抬脚便往外走。 无名老道和小道士看到白婆婆过来了,纷纷松了一口气。 “白姐姐,你累了吧,要不要我背着你回去,不然抱着也行!” 无名老道在一旁巴巴地看着白婆婆道。 白婆婆美好的瞪了他一眼,随后却是扶住无名老道的手臂。 “走吧,回家!”她声音里带着疲惫,可心情看起来不错。 无名老道的心情也不错,看着白婆婆的时候眉眼中带着笑意。 小道士眉头紧皱,仔细看了看,嘴里碎碎念了起来。 “怪哉,怪哉,这师娘的气运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小道士还想看清,突然觉得自己怀里一疼,师父拿着拂尘戳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小道士嘴角抽搐,只能赶忙跟了上去。 “师父,您怎么又打我,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做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么?” 王明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中闪烁异样。 人群里,杨暖暖的视线一直盯着屋子,她咬着唇,着实着急。 她的身子本就弱,平素中午是不会在院子里待着的。 可今儿她愣是从小酥宝进去,到现在都一滴水都没有喝过,一直虔诚的跪在地上。 唐不归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老远便看到了杨暖暖的侧脸。 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兰淑瑜…… 她着急的时候,似乎也是这番模样…… 罢了,自己定然是魔怔了,不然怎么会总觉得一个小姑娘会是她啊! 唐不归收起心中的那一丝念头,抬脚继续朝着屋子里走了去。 那杨暖暖因为太过紧张并未看到唐不归的动作,她一咬牙,站起身来,急急忙忙的朝着屋子边冲了过去。 王明天和刚刚往外走的白婆婆他们都是齐齐回头,似乎在看什么。 下一瞬间,杨暖暖竟然和唐不归撞上了! 唐不归本就身强体壮的,杨暖暖如何能比得过,顿时被撞得飞了出去。 唐不归眉头微皱,他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杨暖暖的衣服。 将人吊在了半空…… “小孩子不要乱跑!”唐不归将她轻轻放下,又念叨了一句。 他看看杨暖暖,想到了自己的闺女。 以后得跟闺女好好说说,不能让她如此莽撞。 杨暖暖的身体都僵硬了,她被放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怎么了,她只觉得脸颊好烫啊! “你没事吧!”唐不归看着杨暖暖那模样眉头皱了皱,有点莫名的不舒服。 “我……”杨暖暖想说什么,隐娘却是赶忙过来,将杨暖暖抱到了怀里。 “暖暖不怕!”隐娘抱着自己的女儿,叹了口气,刚刚闺女还真是没有看到唐不归,只能说,这就是运气使然。 她顿了顿,还是道:“没事了,娘抱你回家!” 杨暖暖低头,没有再说什么,此刻她心里只觉得有些莫名的难受。 王明天眉头微皱,正好说话,感觉到身后的房门动了动。 他突然想到一个事情…… 好像那污秽他还没有处理呢! 他赶忙喊了一声,候着稳婆还有钱氏几个人听到呼唤,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 “你们快些进去,先让那两位出来,处理一些屋子里的脏东西!”王明天急忙道。 然而,下一瞬,他却是看着小酥宝端着一个水盆,上面用白布盖着。 一股子腥臭的血腥味道传来,王明天自然猜到了这是什么东西。 “你……”饶是王明天也觉得小酥宝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一些。 他想到这丫头的过往,又觉得心疼。 他叹了口气,伸手便要将脏东西接过去,可一只手比他更快。 几乎在同一时间钱氏,王秀儿,还有孙翠花齐齐伸手过来。 甚至村里好几个妇人都赶忙过来帮忙。 这血腥味道着实浓郁,生产过人的大多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秀儿……你给我下去!”钱氏脸色一沉,她因为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事情,哪里会让自家儿媳妇碰这种东西。 “娘,我没事,我死人堆里都睡过的,这算什么!”王秀儿只是心疼小酥宝。 她受过苦,见过世间最肮脏的东西,便想要给眼前这小姑娘最好的。 说实在的,在王秀儿看到小酥宝那一身伤的时候,心便软的一塌糊涂。 如此一个好孩子,怎么就有那种遭遇。 她疼过,故而便想要酥宝好好的…… “你……”钱氏看着老二媳妇脸上那看似没心没肺的笑,但眼底深处的那一丝异样叹了口气。 但这东西她显然不会给他们。 “行了,你们两个都给老娘带着酥宝去洗漱换衣服去!”钱氏端着那盆脏东西便和王明天去处理了。 一个请来的稳婆,还有两个婆子却是走到了屋子里。 不多时,皇帝和二皇子都被赶了出来。 两人看到皇后脸色苍白,但好歹没有大碍,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皇后这也算是小月子,得要精心照顾一番的。 一旁的二皇子瞅了一眼亲爹道:“爹,我大哥那边传消息过来,说是您若是再不回去,他就要病逝了!” 皇帝( ̄┏Д┓ ̄°*)…… 这破儿子不要太过分了,病逝就病逝,自己还有两个儿子呢…… 二皇子立刻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自己亲爹。 “爹,我性子不好,不适合继承家业,您想都别想!”二皇子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一样。 开什么玩笑,当皇帝多累,看看自己老子,年纪轻轻就满头白发。 看似坐在高位上,却是一点也不自由。 而且他有钱,有权,还能浪,怎么算起来都比做皇帝好得多。 再说了,就算大哥不行,还有老三,那个家伙刻板的跟个小老头一样,应该喜欢做皇帝的吧……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二皇子道:“老三,您看老三年纪也不小了,其实也可以接触政务了,爹,我就算了,不是那块料!” 皇帝嘴角抽搐,一点都不开心,他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每次提起来做皇帝的事情,就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说的好像这皇位自己喜欢一样,当年还不是被陵王给忽悠了…… 想到这里,皇帝心里又打起了坏主意…… 陵王的几个儿子年纪不小了,应该委以重任了! 皇宫里,太子跪了一天,那心悸的感觉这才消散了几分。 他跪在太庙里,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再来着很几下,他肯定就要英年早逝了,到时候就可以配享太庙了…… 想到这里,他面色严肃了起来。 “来人,去传信给老三,让他进宫一趟,就说……我病了!” 装病,说的谁好像不会,正好,自己可以去找小妹! 想到小妹,太子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已经过去两天,可小妹依旧没有消息,他虽然得了老祖宗的开导,可心里到底多少有些担忧的。 不多时,一个小内侍跑了进来,小内侍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了。 他看了一眼自家太子殿下,战战兢兢的说道:“三殿下偷偷离开京城了,昨夜跑了的,说是找个东西去,他还留下了一封信给您!” 太子一愣,还没有来得及生气,便想到了什么。 他怎么把这事情忘记了,老三每日都会找长安去读书的…… “呈上来!”太子伸手。 内侍赶忙将一封信递给太子,果然是三弟的信。 “找人,勿念!” 简短,而且有些凌乱,明显是十分着急了。 太子眉头紧锁,最后到底是叹了口气。 正在此刻,另外一边,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一双眸子满是冷意。 “这个消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少年眉头紧皱,目光不善看着眼前这些人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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