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明明记得唐不归半个多月前回来的时候,意气风发啊! 才短短半个月…… 他原本以为那个兰淑瑜对他有影响,却不想,竟然…… 皇帝鼻子酸涩,抱着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皇后微微攥着拳头,心里一阵难过。 “来人,去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沉着脸,眼眸之中闪烁过一抹怒意。 唐不归从来都不是一个会随便找他们的人,这次定然是受了委屈的! “是!”侍卫立刻应声退下。 唐不归不知过了多久,恍恍惚惚地苏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了面含怒意和担忧的帝后二人。 “陛下……”唐不归眼神迷离,似乎是突然想起自己是来到了宫中的。 赶忙就要下来行礼。 皇帝心酸又心疼,还有生气。 这孩子怎么就能为了一个女人如此模样…… 若是自己…… 他顿了顿,拳头微微握着。 “你的身体都成了这模样,还行什么礼!”皇帝气呼呼地说了一句,却还是伸手将他按在床上。 “谢陛下!”唐不归想笑,可却笑不出来,表情苦涩的仿佛掉到了苦瓜里。 皇帝看着他这模样,真是想生气,可又不忍心。 只觉得心疼不已,忍不住道:“你说这天底下的女人那么多,你想要哪个,朕给你,就算是公主,朕也愿意嫁给你!” 皇后看着皇帝这模样,却是没有打断,反而目光略带着几分明亮地看着唐不归。 这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什么心性,他最是清楚。 娶了公主也不是不行! “陛下说笑了,末将一个鳏夫,如何能娶公主,何况末将天煞孤星,可不能伤着公主玉体!” 唐不归靠着做起来,眼中的光芒却是暗淡得让人心碎。 “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你不是天煞孤星,即便真是,朕乃是天子,定然也破得了你那命格!” 皇帝抓住唐不归的手,声音坚定。 唐不归微微摇头,正要说话,外面却是传来了太医觐见的声音。 “陛下太医到了!”总管公公立刻说道。 皇帝看着背着药箱的太医院院首,立刻道:“你快瞧瞧这小子,他这身体可是得了什么病,为何会如此瘦?还会突然昏倒!” 太医院院首微微颔首,赶忙应声:“是!” 他上前两步,走到床前,便给唐不归把脉。 唐不归细弱的脉象一点也不似一个壮年男子,倒是好似一个病入膏肓的老者。 太医院院首过去许久都未曾说话,皇帝顿时眉头微蹙,不悦的问道:“快说,他的身体怎么样?不管用什么药都要将人给我治好!” 太医院院首脸色难看至极,这脉象根本就是命不久矣…… “陛下,唐大将军这是郁结于心……”他顿了顿,看向了唐不归。 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样一个风华正茂的男子,为了一个女人会伤的如此之深。 果真应了那句情深不寿…… 太医心中感慨,面上却是没有多少变化。 他恭敬的朝着皇帝和皇后说道:“唐大将军若是不打开心结,怕是命不久矣……” 皇帝脸色微变,身体也跟着颤抖。 “你这庸医,他明明半月之前身体那么好!”皇帝气吼吼的喊道。 这让他怎么敢相信! 不过半月有余,他怎会如此? “陛下,末将没事,此事同高太医没有关系!”唐不归拉着皇帝的手,声音温和至极。 皇帝的手反握住唐不归的手,心里难受不已。 “朕不许你胡说!” 皇帝深吸一口气,到底是没有继续怪罪高太医了。 皇后在一旁眉头紧皱,心里也是难过不已。 “你的婚期在六月六呢,你这段日子也得有好生养着,不然可就真娶不到媳妇了?”皇后努力露出一抹笑容说道。 听到婚期,唐不归的眼神明亮了一瞬,他点头。 “是啊,末将还没有成亲呢!”他眼中带着柔色。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唐不归看向皇帝,声音沙哑道:“陛下,末将女儿名叫唐酥,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呢……” 唐不归的呼吸,跟着自己吐出来的每一个字一起疼痛。 他以为自己还有弥补的机会的,可如今…… 没事,他快不行了,只要淑瑜和小酥宝慢点走,自己跑快一些,定然能追得上他们的脚步。 “末将没有什么出息,就想着能不能给我们家闺女正名,求个封号……”唐不归说着,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便朝着皇帝要跪下。 皇帝伸手,一把将他挡住起来。 “给,朕给,之前朕便要封你侯爵之位,是你不要,你这小子,总是如此……”皇帝顿了顿,心里酸涩,又难过。 “朕要你好好的,不然,朕……会生气的……” 皇帝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着唐不归那略带着笑容的脸颊,他的心里便是有些难受。 “行了陛下,也就这孩子不同你计较,不然,你就这臭性子,谁喜欢!”皇后睨了一眼皇帝,略带着几分嫌弃的说道。 皇帝瞪圆了眼睛,想说什么,可到底是没有说话了。 宫女和内侍齐齐被总管赶了下去。 也就他知道在皇帝和皇后心中唐不归的重要性,他们是将唐不归真当成了子侄对待。 “本宫让人给你女儿画了像,是个不错的姑娘,眼睛很大,很漂亮,像极了你小时候!”皇后伸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拿来一个画卷。 唐不归顿时一愣,他看着皇后眼中存着异样的光芒。 总管公公赶忙上前将那画卷打开。 唐不归的身体微微颤抖,拳头不自觉的攥紧了几分。 他之前也想找女儿的画像,但却没有找到。 兰家的人根本没有人关心过自己的女儿,别说是画像了。 听到皇后的话,他的身体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因为太过激动,他的身体向前倾斜,手也不自觉的攥紧。 他的目光随着画卷打开,变得越发明亮起来。 掀开画卷,便是瞧见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粉色长裙,抱着一条鲤鱼,正看着前面的小姑娘。 小酥宝若是在这里,定然会十分吃惊。 因为这画还是哑婆婆给自己画的呢! 唐不归身体微微颤抖,明明是个八尺男儿,眼泪却是一滴一滴砸落在地上。 他的手颤抖着,一点一点抬起…… 看着画卷上和自己有着五六分相似,和兰淑瑜那一模一样双眼的小女孩。 唐不归仿佛看到了梦中那个总朝着自己笑的小奶团子。 “小酥宝……” 唐不归低声叫了一声,突然朝着前面的画卷,一口血喷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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