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老夫人看了一眼库房,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怎么,你们小夫妻,又吵架了?”兰老夫人扬起三角眼,眼眸之中透着几分不悦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兰大人看着母亲那淡然的模样,顿时瞪圆了眼睛。 “母亲,您看看……您看看,这就是我兰家的库房……当年谁人不知夕儿嫁给我的时候,是百里红妆,万贯家财……那是整个大商国绝无仅有的啊……” “那又如何!”兰老夫人淡淡看了一眼兰大人,她走到小周氏面前,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母亲……”兰大人瞪大眼睛看着兰老夫人。 只见兰老夫人拉起小周氏的手,打断了兰大人的话:“当年她既然嫁给了你,她的嫁妆便是兰家的财产……” “再说了,就她生的那病秧子女儿,不知花费了府上多少银钱,人参灵芝血燕,那些东西,哪一个不值钱?” 兰老夫人轻叱一声:“怎么,你要为了两个死了的人,害的兰家家宅不宁不成?” 兰大人紧握拳头,眼中尽是无尽的冷意。 夕儿性格那么好,因为想让母亲接纳她,那么一个傲娇的女子硬生生困在家中,将所有私产都尽数给了母亲掌管! 兰大人深吸一口,他看着眼前的母亲和妻子,胸口一阵一阵的发疼。 他的手支撑在红色的箱子上,明明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可那用上好漆料的檀木箱子,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我……要休妻!”兰大人深深吸进去一口气,看着兰夫人说道。 “你敢!只要我在一日,你便不能休妻!”兰老夫人冷哼一声,看着亲儿子的眼神着实谈不上亲近。 兰大人身体踉跄,他糊涂了一辈子,如今只想给女儿好好张罗一场婚事。 何况,那些银子原本就是属于女儿和儿子的。 儿子不要,那便都是女儿的! “既然不想让我休妻,那就将库房里缺了的东西,都补齐,若是不能……”兰大人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他失望的看着兰老夫人道:“礼部明日便会有人过来清点夕儿的嫁妆,那些礼单当年是在衙门里备案的……” “你胡闹……”兰老夫人脸色一变,拐杖狠狠的砸在地面上。 他看到这一幕讥讽一笑,又好似自嘲:“峰哥儿从不是那种随便说说的人……” 兰大人说完,只觉得身上的力量都快被抽空了。 这件事不过几个时辰便是传入了唐不归的耳中。 他一身黑衣,站在庭院之中,他们的庭院开始布置起了红绸,一片一片…… 像极了当初的承诺…… 他答应过那个少女,自己会娶她的…… “去,将此事在京城里传开……”唐不归眯起眼睛,淡淡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是!”暗影说完,立刻便是离开了。 唐不归半眯着眼睛,转身便是沉着脸去了兰家…… 宫里…… “媳妇,那小子又要作妖,都是被你宠的!”皇帝看着皇后,板着脸,满脸无语。 这兰家身份特殊,被国师都说过会出贵人的! 还有那个兰馨儿还是自己儿媳妇呢…… 皇后正在浇花,听到皇帝的话,白嫩的手随手将小水舀子丢在水缸里。 “砰……” 皇帝立刻打了个激灵,赶忙看向自家媳妇。 “我宠着他,我宠着他怎么了?他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不能宠着呢?而且,你好意思说我?去年,是谁想他了,巴巴地偷偷跑去看他了?”皇后也不怕皇帝,直接开口就怼。 这一看,倒是和平日里那些个普通夫妻没有什么差别。 皇帝见媳妇真生气,就要解释,却是听到媳妇道:“要不是你,这孩子能早早便出去打仗?” “要不是因为你,他能五年不回来,媳妇孩子都被害了,自己还可怜巴巴的孤寡一个人?” “你是陛下,你了不起……你后宫佳丽三千,我人老珠黄了呗,就没爱了呗……”皇后说完,转身就要走。 皇帝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这泼妇,真是无法无天…… 但…… “我好歹都做了皇帝,就不能要面子么?” 皇帝看到方才被皇后放在水盆里的陶瓷水舀子,拿起来便是砸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惊得皇后瞬间转身看了过来。 “你厉害了,还学会砸东西了!”皇后抬起眸子瞪着皇帝…… 皇帝瞪着眼睛,梗着脖子道:“朕就摔了,你说,怎么着吧!” “老八,你是长本事了,来,你继续给砸……”皇后扫了一眼花园,看到之前从西域进贡来的一盆什么花,听闻要价值几千两银子呢…… 皇后撸起袖子,三两步就走了过去。 瞬间,周围的侍女齐齐跑路,没有一个留下来的…… “这个,砸这个!”皇后直接抱起那盆花,直接塞到了皇帝怀里…… 皇帝…… “你个泼妇!”皇帝气的鼻子都歪了,这女人是一个台阶都不给自己…… “老娘就是泼妇了怎么,你不砸是吧,我来!”说话间,皇后直接从皇帝怀里抢走了那花,抬手就要砸下去。 “妹子,妹子啊,八哥错了,八哥错了……”皇帝冲过去,抱着媳妇和话,脸色都不好了。 “陛下怎么能有错,是臣妾错了,臣妾这就去佛堂给陛下祈福……以后半步不出……”皇后也是倔强上了,冷着脸说道。 “媳妇,媳妇,我不要面子的么?我告诉你,给你台阶你就赶紧下,你要是不下……我就再给两个……”皇帝满脸郑重说道。 皇后被皇帝这话逗得乐了,将手里的花盆随手丢在架子上。 皇帝见她笑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想当年两人刚成婚的时候,皇帝也被媳妇追着打过的!m.biqubao.com “咳咳,媳妇,这不是说姓唐的小子么,咱们不生那小子气……”皇帝拉着媳妇的手坐到了一旁。 周围这会儿没有其他人,皇帝这才道:“那孩子非得娶个死人,咱给他找的那些大官的闺女他都不要,你说气人不气人……” 皇后顿了顿,也想起了当初兰淑瑜那姑娘也是极好的…… 可惜…… “这孩子性子还不是跟了你,犟种一个……”皇后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皇帝,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陛下,唐大将军进宫来了,好像被人打了……”侍从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啥,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还能被人打了,谁打的,看老子不锤死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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