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以前也想出去看看，于是有一次偷溜到了大门口。 兰家是大户人家，门外就是大街，她刚跑到门口，就被舅舅碰见了。 于是那天她被狠狠打了一顿。 大夏天的，她满身是伤地跪在自己的院子里昏倒了。 是哑婆婆最后将她捞回去，喝了很苦很苦的汤药，才活下来的。 可是那天她是看到可舅舅差点摔倒，磕到头了，然后昏迷不醒。 她担心舅舅，这才出去的。 谁知道舅舅摔到，却以为是自己故意弄的，便罚了自己…… 她不敢说话，不敢辩驳，只能跪在大太阳下面。 小奶娃垂着眸子，眼底闪过一抹没落。 她要做一个懂事的孩子！ 不能给大人添麻烦！ “小酥宝……小酥宝……”钱氏叫了好几声。 小奶团子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钱氏。 钱氏温柔地看着小奶团子，摸了摸她的毛毛的头发，眼中带着一丝宠溺。 “你没有去过咱们的县城吧，娘带你去县城给你买头花好不好？” 小酥宝顿时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钱氏。 她…… 她也能去县城里面吗？ 小酥宝瞪圆了眼睛，那本来就瘦小的脸上，眼睛显得更大了！ “酥宝，也能去吗？”她两个手因为紧张和激动，此刻用力的抓着唐承的衣服，让他也是有些吃惊。 这小奶团子的手劲儿还真是不小。 看着还是这么瘦弱的呢！ 钱氏立刻点点头，摸了摸小奶团子瘦瘦的小脸道：“当然可以，娘还要给你买一些布料回来做衣裳呢！” 家里的布不多，估计给孩子做衣服是不够的，索性夏日到了，倒是还好一些。 小酥宝不知道这些，小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这会儿外面天色已经晚了，隐隐地，能看到一轮圆月。 “今儿可是三月十五了呢！明儿正好进县城赶个集！”钱氏笑着说道。 他们这里的集市一般都十分逢双的。 小酥宝这一夜睡得很好，从来没有过的好。 她不冷了，也不饿了，梦里都是甜甜的味道。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有亮起来，钱氏起床，和两个儿媳妇做了不少的饼子，几乎将家里的粗面粉都做完！ 他们这里百姓主要吃的便是稻，粟，小麦，大豆和高粱！ 穿的也大多是麻布衣衫，绫罗绸缎，根本不是他们能够穿得起的。 就算冬日里，也只是在衣服里塞进去柳絮保暖。 小酥宝过来穿的衣服虽然很薄，但却是绸缎做的。 钱氏将家里的酱窝窝又拿出来一半，大哥和小儿子在县城里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 弄完了这些，钱氏这才松了口气。 孙翠花十分麻利，将酱菜缸里的酸豆角，酸黄瓜也拿出来一些！ 这些都是要去给小叔子和大伯他们的。 小酥宝以前在兰家就起来得很早，早上要给家里干活，昨天晚上她躺在钱氏怀里睡得太安稳了，以至于今天早上都起来的晚了！ 她见到钱氏都不见了，赶紧自己起床，还给自己穿好了衣服。 因为不会梳头，她的头发一直都长不了，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小酥宝看到床边有个外衣，她看了一眼，觉得应该是给自己的。 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却没有穿，大人没有说给自己，她一定不能碰的！ 小酥宝出了屋子，这会儿天依旧黑着，小酥宝看到厨房那边晾着灯，便跑了过去。 钱氏听到外头的声音，扭头看去，就瞧见小酥宝赤着双足跑了过来。 “哎呦，你咋不穿鞋就出来了！”钱氏赶紧将小家伙抱到怀里。 小酥宝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对不起……我习惯了！” 以前在小院里，她没有合适的鞋子，就干脆赤脚，后来都习惯了。 钱氏听到，心里一酸，自家的臭小子们她都舍不得让他们赤脚。 这小酥宝的外祖家，真不是东西！ 钱氏心里是恨得不行，却又心疼这么小的孩子。 “你们两个收拾好东西，去叫几个臭小子起床！”钱氏想起自家的臭小子们，顿时喊道。 “知道了娘！”王秀儿顿时眼睛一亮，麻溜地收拾好东西。 今儿娘可是带着他们一起去县城呢，她不能让娘生气。 钱氏可不管那些，带着小酥宝就回了屋子。 见她身上穿得那么单薄，忍不住念叨着：“你这孩子，怎么出来的时候不知道将衣服穿上，这是你大嫂给你做的，她做衣服的手艺不错，你穿着看看合适不合适！这鞋子是你二嫂做的！” 钱氏将衣服鞋子给小奶团子穿好，又扯了一条麻绳，将她的头发绑起来，弄了两个小揪揪。 小奶团子好奇地摸着身上的衣服，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衣服的颜色，摸着也有些粗糙。 甚至都不如兰家吓人的衣服。 但小酥宝就是莫名的觉得舒服。 她轻轻地摸着，大眼睛忽闪忽闪，亮了。 “啊……娘，您怎么打我……”外面突然传来唐三宝的哭喊声。 紧接着便是唐大宝，唐二宝，还有唐杉…… “二嫂，我是男人，你怎么……” “二嫂，看你住手……” “二嫂我起来，我起来了！” 一阵鸡飞狗跳，众人到底算是弄完了。 钱氏见大家都收拾好了，直接看着唐承道：“我们今儿先去县城，你和村里的人去赵家村，要银子，记住，多带点人！” “我知道了娘，您放心好了！”唐承正色说道。 昨儿的事情，可是给他提了个醒，有些事情自己得小心一些。 赵家村的人都不是东西！ 钱氏知道老大的本事，就不多提了，剩下的几个人，都一人背着一个背篓，里面放着要带去县城的东西，还有一些野菜蘑菇什么的。 到底能有着几分收入。 小酥宝被唐启背在背篓里，小奶团子不愿意，觉得自己能走！ 最后他们没有办法，只能让小酥宝自己走上了。 此刻，县城里，唐司和大伯两人脸色有些难看。 “你们都付不起银子，这屋子肯定是不能租给你们了，今儿是最后一天了，你们赶紧走吧！”房东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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