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酥宝记住,要乖乖的,听大人的话,你一定要活下来,等着你爹爹凯旋……” 娘亲很温柔,很好,身上总是有一股子青草的味道。 和眼前这个婶婶的味道一样好闻。 小酥宝的心脏莫名地平和了起来,眼中带着一丝细微的眷恋。 不过以前只要她说饿的时候,哥哥姐姐还有丫鬟婆子们都会打她。 眼前这个和娘亲一样的婶婶,会不会听见她说饿,就打酥宝啊! 酥宝的肚肚好饿,可她小脸上写满了纠结,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低着头轻轻地摇了摇,瘦弱的身体蜷缩在钱氏怀里。 钱氏瞧着她这模样,暗暗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地说道:“酥宝不饿,婶婶饿了啊!” 小酥宝听到钱氏的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那婶婶去做吃的给我们两个吃好不好?你乖乖在这里待着。” 她刚转身,突然感觉身后传来拉扯。 扭头,便看到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自己身后,瘦得个鸡爪子似的小手拉住了自己的衣摆。 酥宝眼睛水汪汪的,好像一只小奶鹿一样看着她,眼底噙着一丝恐慌之色。 “不……不要出去!” 小奶娃的声音软软的,听得钱氏心头一痒。 “你是不是一个人害怕?”钱氏转过身来,笑着说道。 酥宝抬头,看着钱氏温柔的脸,想了想,这才点点头。 她下意识地不想让钱氏觉得自己是扫把星,能看到那些恐怖的情景。 可是她刚刚突然看到钱氏出去之后,被很多木头砸了,头上砸出了血,血流的不停,钱氏都不动了。 很多人都在哭,她好难过。 “那我带着你一起好不好?” 钱氏不知道小姑娘的想法,她揉揉小酥宝的脑袋,爽利地开口。 酥宝眼睛一亮,她以前最喜欢给哑婆婆烧火。 这样她在冬天的时候就不会冷了,就好像回到娘亲的怀抱一样。 “好~”她奶呼呼的开口,眼中带着几分鲜有的轻快。 钱氏瞧着小姑娘这般模样,越发心疼起来。 若她是自己的闺女就好了,她一定刚要好好疼惜这丫头。 只可惜她生都是儿子,那小时候都跟皮猴一样。 哪里有闺女这么软软萌萌如此乖巧的。 “你怎么这么可爱?”钱氏忍不住在小丫头的头上揉了揉说道。 小酥宝眨巴着眼睛,感受到来自钱氏的喜欢,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她的脸蛋上竟然还有两个小酒窝,只是因为太瘦了,所以很浅。 想起之前见到小姑娘的一幕,她眼底深处带着一丝复杂。 千年桃树开花,那可是大吉的征兆。 但,也将预示着他们唐家村会陷入不断的危机之中。 她男人死之前,便偷偷跟她说过一件事情,那便是唐家人其实并非本地人。 五十六年前,国师非得让唐家老爷子搬迁到此,说是这里有着天大的机缘等着他们呢。 索性,这唐家村也是唐老爷子的故乡。 唐老爷子便带着一大批人回来。 还意外的当上了村长,倒是让唐家村红火了一段时间。 当初国师说过,只要等千年桃树开花,那他们家便能再次回京,从此一飞冲天。 只是这都五六十年了,村口的千年桃树跟死了一样。 每年都兴致缺缺的长出两片叶子来。 若不是如此,他们都以为这桃树要死了。 钱氏一开始就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觉得这就是男人吹牛,毕竟当年自家男人还没有出生呢,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说起来,唐家人可是天生的倒霉体质。 干啥啥不成,种啥啥不行。 她大儿子虽是唐家村村长,可整个唐家村还是周围数一数二的穷村子。 这村长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想到这些事情,钱氏也觉得头疼。 如今外村的姑娘,不愿意嫁进来。 外村的小伙子呢,更不愿意娶唐家村的姑娘,害怕倒贴。 这就导致了村里多了不少大龄男女,可大家多少都沾亲带故的,想要内部消化都不行。 他们也试过让其他人上去做村长。 可村里却更倒霉了,还不如唐老大当村长的时候。 最后只能让唐老大继续做村长了。 若不是如此,唐老大怕是连村长的位子都保不住。 脑子里在胡思乱想着,这会儿她抱着小酥宝已经走到了灶房门口。 “婶婶小心……”小酥宝突然喊道。 钱氏一愣,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一低头看到地上丢着个木柴棍子,她一拍脑门,这才想起,灶房的柴火烧光了。 钱氏刚刚想事情跑神,都忘记厨房里没有柴。 她看向怀里的小酥宝,便顺手将小人儿放下来。 “我都给忘了,灶房应该没柴了,酥宝你在灶房门口等一下,婶婶去抱柴火回来!”钱氏说着转身便要走。 酥宝却是拽着她的衣服,小脸憋红了几分。 她不知道怎么和钱氏说,只能拉着钱氏,眼中带着恳求。 “你是不是一个人害怕?”钱氏叹了口气,心里又将酥宝那爹娘骂了一顿。biqubao.com 这孩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遇见那种不负责任的爹娘。 她看着满脸慌张的小酥宝叹了口气。 算了,自己带着她过去,反正就几步路。 来到后院,她正要松开酥宝的手,去柴棚子下面抱点干柴回去。 身后的小姑娘突然伸手,她死死地拉着钱氏的衣袖,脸色煞白。 “不要过去……” 钱氏不明白小姑娘怎么了,只能安抚道:“酥宝乖,婶婶只是去……” 钱氏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 “砰……”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巨响。 那棚子被突然掉落的干树枝砸中,瞬间塌陷下来。 掉下来的棚子顶将一旁的木柴墙瞬间带着倒下。 最前面的一个小木桩滚到她面前,吓得钱氏立刻收回了脚。 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将酥宝抱起来,眸子死死盯着刚刚自己打算去抱柴火的地方。 她吞了吞口水,眼中带着一丝后怕。 那里被砸得最狠! 整个柴火堆都被掉下来的棚子顶覆盖了。 冷气从她的脚掌冲向天灵盖。 一瞬间,钱氏整个人都不好了。 若是刚刚酥宝没有拉着自己,让自己过去抱柴火的话,那自己不死也得重伤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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