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灵不想跟村民们再有交集,转身朝岛屿的另一个方向行去。 郭其、杨晨纲苦笑,这是把人家给得罪死了,瞧瞧,连个招呼都不愿打。 左灵暂时不想进岛了,还没怎样呢,先碰上一大群老鼠,再往里走,不定碰上啥稀奇古怪的东西,先在外围转一圈,看看情况再说。 “左灵,左灵,左灵……” 郑明连声急叫。 等不及从船上下来,纵身入海,拼命朝左灵的方向游。 左灵僵了僵,不用回头,也知道谁在叫她。 如此急切,说明郑明碰上难题了。 慢慢转身,冷冷看向扑腾着,朝她游来的男人。 宁强一脸八卦,眼神在郑明和左灵之间划圈。 他虽跟左灵打交道不多,但从海蛇的事上能看出来,左灵绝对是个能狠下心肠的女人。 那日走的绝然,摆明不想跟唐人村的人再有牵扯,现在却为了一个男人停下来,说明……有点意思啊! 不仅宁强好奇,郭其、杨晨纲及一众村民们都好奇。 特别是杨晨纲,左灵救他们那日,郑明叫过左灵的名字,但也就那一次,再后来,没见二人接触过。 杨晨纲很快把这事忘了,现在想来,左灵跟郑明,应该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郑明下来的急,怕左灵不等他,拼了命地游,爬上岸时,喘得厉害,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左灵很有耐心地等他把气喘均了。 郑明头脸青肿得厉害,那日他把高曼书护在怀里,替她挡了大半的白蛾子袭击。 左灵淡淡看他,如果是郑明自己的事,他不会来求自己,那就只能是他妻子出了状况。 “左……左灵,求……求你,救……救她。” 高曼书本就重病缠身,接连遭遇海蛇和白蛾子袭击,连惊带吓,当晚就发高烧了。 他跟何肖赊了两盒退烧药,不怎么管用。 靳煜简单诊断后,说高曼书有很严重的妇科病,内脏皆有损伤,是白蛾子病毒引起的并发症,没有检测仪器,具体是什么病,说不好。 接连几日高烧不退,高曼书现在就剩一口气了。 果然! “我不是医生,你求错人了。” 小昊眼珠子乱转,好奇姐姐跟这个男人啥关系,那日男人叫姐姐名字,他也听到了。 “我……我实在没法子了,求……求你,帮帮我。我……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他跟高曼书在一起,最初,的确是因为钱。 这么多年下来,经历了那么多事,生生死死,心境已大不相同。 绝境下的生死相依,互相依靠,互为支撑,彼此成了各自身体的一部分,早就分不开了。 这是和平时期的夫妻,体会不到的情感。 左灵讽刺一笑:“你是说我见死不救?” 他们凭什么觉得她就该帮,一顶‘你一定有办法’的大帽子压下来,就能强制她帮忙。 “她要真死了,你是不是要把账算我身上,因为我见死不救嘛。” “不,不会,我……我不会的。” 郑明下意识摇头。 “不会?呵,船上那些人若知道你我关系,你知道他们会怎么说吗?” 宁强眼眸一转,天哪,他听到了什么? 刚要靠近,想再听清楚些,一道身影拦住他。 裴楠生一枪顶在他太阳穴上,小昊同时顶住他腰眼,“退后。” 宁强举手做投降状: “别,别,别,小心走火,小心走火,兄弟,我就听听八卦,没恶意,没恶意。” 裴楠生哼声:“走远点。” 宁强边退边问: “兄弟,左灵跟他啥关系?我嘴严得很,保证不外传。” 小昊不耐烦:“跟你有啥关系,赶紧走。” 宁强很无奈,这小子,对他总这么不客气。 宁大个等一众宁家人,见不得自家二少在裴楠生兄妹跟前的怂样,郁闷得直咬牙。 ………… “他们会说,我巴不得她早点儿死,好报夺夫之仇,会说我幸灾乐祸,巴不得放鞭炮庆祝。而你,或许是那个推波助澜的,再不要脸点儿,把我的过往,宣扬的满天飞。” “不,不,不,我不会,我不会。” 郑明使劲摇头。 “你不会?我不懂医,你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来求我?” 郑明动动嘴唇,心说,在一起6年,我还不知道你是异能者呢。 “我……我不是,我……我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我知道对不起你,求你,求你看在以前的情份上,帮帮我。” 左灵笑得凉薄: “你觉得,我是因为以前的事,不救你妻子的?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 “我……” 郑明双膝一软,跪了下来,捂着脸,失声痛哭: “我……我是真不知道该求谁,我只能求你,我不想她死,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们经历了什么。我……求你,求你帮帮我。” 左灵侧了侧身,闭目良久,转脸望向远处的大海。 哪怕她对这个男人已没有感情,也不愿见他屈膝求恳的样子。 “好,看在那1000万的份上,我给你一次向我求助的机会。” 她俯身盯着郑明的眼睛: “你要用这次机会救她吗?想好了再答,我只给你一次机会。用完,1000万的账就清了。” 郑明只觉喉间艰涩,他来求左灵,藏的心思,也是希望左灵看在1000万的份上,救救高曼书。 他不敢把心中所想说出来,怕激怒左灵,没想到左灵自己说出来了。 抛弃左灵,选择能给他提供富裕生活的高曼书,郑明不认为自己有错。 至少,他从高曼书那要了1000万,安排好了左灵未来的生活,不是吗? 相比那些转移资产,让妻子净身出户的男人,他郑明好太多了,简直是前夫典范。 愧疚了几日后,很快被物欲迷晕了眼,要不是幸福时光太短暂,早忘了左灵是谁。 关在漂亮国基地那几年,他时常想起左灵,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嫌贫爱富,遭了报应,老天爷才让他遭此大难。 以前,他觉得是左灵拖累了自己,直到被左灵所救,方惊觉,离开自己的左灵,活得那般洒脱,精彩。 原来,竟是自己配不上她!强烈的落差感,折磨得他好几宿没睡好。 “想好了吗?你只有一次机会。下回,就算你跪死在我跟前,我也不会伸一根手指头。” 郑明怔怔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清秀更盛从前,眼中的淡漠残酷,冰冷得能将人冻死。 如果没发生海蛇的事,郑明觉得左灵不过在说气话。 亲眼见到左灵无视村民们一个个死去,他知道,左灵说的是真的。 喉节困难地伸缩几下,“想,想好了,求,求你救她。” 左灵直起身子,“想好了就行,一次机会,用完了,以后别再拿情分说事。记住,别忘了。” 郑明真把左灵请回来了,船上众人下巴掉了一地。 纷纷猜测,郑明给出了怎样的条件,能把这个冷心冷肺的女人请回来。 郭其、杨晨纲、何肖、林嫂等人迎了上来。 左灵点头示意:“忙你们的,我跟他看看。” 言外之意,别跟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货轮不比客轮,没几间正经休息舱,郑明和高曼书住在一个像是杂物间的地方。 黑暗,窄小,干不干净的,不用想了,胜在就他们两口子,倒也清静。 屋内弥漫着一股生臭味。 高曼书病得起不来床,吃喝拉撒都在屋里,自然好闻不了。 一直住在里面不觉得,出去转了一圈,郑明也闻出不对了,红了红脸,不好意思地说: “抱……歉,抱歉,空气不流通,不……不好闻。” 左灵没说话,从背包里掏出口罩戴上。 郑明脸更红了,左灵毫不掩饰的嫌弃,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没错,就是嫌弃! 给前夫的现任老婆瞧病,她还要表现出任劳任怨,不怕苦不怕累,不嫌恶臭,才有病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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