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梭围着蓝鲸转了两圈，鸣笛，示意它，伤治完了，你可以走了。 蓝鲸很聪明，长啸回应，隐隐听出喜悦之意。 游出很远，转回来，围着船梭转了好几圈，才再次游远。 能帮到蓝鲸，一家三口很高兴，把两小只移出空间，好好庆祝一番。 “姐姐，吃火锅吧。” “好。” 羊肉卷、肥牛、百叶、虾丸、蟹丸、鱼丸、鸭肠、干豆皮、腐竹、木耳、各类小青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小昊喝橙汁，裴楠生喝啤酒。 左灵现榨西瓜汁，瀑布舍了它最爱的猴儿酒，跟着左灵一起喝西瓜汁。 雪夜不挑嘴，一盆肉骨头，随便饮点温开水，就能哄得狗子高高兴兴摇尾巴。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全家都有点晕晕乎乎。 小昊揉揉眼睛，手指窗外：“那，那，那……” 二十几头青灰色的大家伙，正朝他们的方向游来。 我天！第一时间转移进空间。 目标失踪，众大家伙齐齐尖啸，百里云霄，声声刺耳。 性急的，钻入深海，查找船梭踪迹。 一头百吨重的蓝鲸折腾出来的声势，已然很惊人。 二十几头蓝鲸齐齐折腾，堪比二十几颗导弹，不间断重复爆炸，只有你想不到的高度，没有蓝鲸们翻不出的浪花。 “姐姐，它们不会也是来找咱们治伤的吧？” “嗯，很有可能。你姐姐胆子小，没等人家开口呢，就先躲起来了。”裴楠生揶揄道。 小昊捂嘴偷笑。 汪，汪，汪，胆小鬼！ 左灵敲了狗头好几下，你也敢嘲笑我了。 二十几个百吨重的庞然大物来势汹汹，怎么可能不害怕，她也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罢了。 等进到空间，才想起来，可能是来寻求帮助的。 瀑布蹬蹬兔腿，干嘛帮它们，又没好处。 揉揉兔头，万物皆有灵，蓝鲸再可怕，也没有人可怕，能帮，就帮帮吧。 等了半个多小时，风浪渐小，船梭闪出空间。 陆续游远的蓝鲸，齐齐调转方向往回游，船梭瞬间被围，大家伙们很激动，掀起的浪潮，差点把船梭打翻。 左灵、裴楠生还算镇定，小昊骇得脸色发白。 两只蓝鲸顶向船梭，天旋地转，船梭倒扣，没等兄妹三人适应，一声尖啸，船梭又被翻了过来。 兄妹仨人头晕目眩，哪怕早有防备，仍被颠倒得七荤八素。 左灵抚着胸口，心说，欢迎仪式结束了吧…… 船梭再次倒扣，蓝鲸们意见不统一，你翻过来，我翻过去…… 天旋地转，头晕目眩，才哪儿到哪，胃里翻江倒海，你试试…… 左灵忍不了了，船梭再次消失。 目标消失，二十几颗导弹不间断重复爆炸，再来一遍，并有愈演愈烈之势。 空间里的三人，顾不得其他，哇哇哇，一顿狂吐……刚吃进嘴的火锅大餐全吐出来了。 小昊有气无力：“姐姐，它们是把咱们当玩具了吧。” 左灵翻着白眼哼哼：“我是胆小鬼，你们胆大，你们去吧。” 裴楠生斜妹妹一眼，小心眼的吧，还记着呢。 狗子嗅嗅闻闻，汪，汪，怎么出去一趟，成这样了？ 臭死了，臭死了，瀑布兔脸嫌弃，捂着鼻子躲老远。 折腾一圈，没了出去做好人好事的意愿，歇到第二天，才出空间。 海风腥咸，风平浪静。 小昊四下眺望：“姐姐，它们还会再来吗？” “怎么，你希望它们来？” 小昊鼓着脸道：“它们要是不把咱们当玩具，来也没什么。” 左灵和裴楠生对视，末世无趣，有意思的事太少，在小昊心里，被蓝鲸们当玩具，大概算是有意思的事。 船梭北行半个小时后，一头蓝鲸追了上来，围着船梭兴奋转圈，大脑袋亲昵地轻点玻璃罩。 船梭随浪飘摇，一家三口前跌后撞，实难消瘦它的过分热情。 蓝鲸身上的创口仍在，正是先前被救治过的那头。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四处窜出多头蓝鲸，把船梭围了个严严实实。 长啸声声，蓝鲸齐齐后退，纵列排队，绵延数里。 小昊惊叫：“姐姐，它们好聪明。” “是啊，真的好聪明。”左灵叹道。 蓝鲸知道排队求助了，万物有灵，果然不假。 大部分的蓝鲸是因为身上长了藤壶，小部分被渔网割伤，有的身上扎有利器。 长了藤壶的还好，性情相对温顺，救助起来比较容易。 被渔网和利器割伤的，既想被救助，又心怀戒备，稍有异动，就骚动不安。 兄妹三人，一边救治，一边提防被大家伙们反噬。 蓝鲸们长期的困扰被解除，心情激动，头顶喷水，几吨水喷下来，兄妹三人被淋了个透心凉不说，船梭都差点被弄沉了。 有了第一次被水淋的经历，再来，赶紧关玻璃罩。 可再快，也快不过蓝鲸们的兴奋，时不时就要被淋上一次。 几度惊险，几度喜悦。 救治到最后，发现排在蓝鲸后面还有个异类，一头大海龟。 海龟很大，硬甲壳上至少能站十几个成年人。 它也很老，皱皱的皮肤，道尽万世沧桑。 第一眼看到海龟，兄妹仨人齐齐吸了口凉气，它伤得实在是太重了。 大半个背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藤壶，背甲几乎被刺穿。 最厉害的伤，在它脖颈处，渔网深深勒进脖颈，几乎将整个脖子勒断。 裂口腐烂，上面还嵌着很多藤壶，看得人头皮发麻。 左灵先给它剪断脖子上的渔网，再处理腐肉和藤壶，海龟一动不动，跟不知道痛似的，由着左灵摆弄。 疼得厉害了，大海龟抬起眼皮看她，眼神缓慢哀伤。 那眼神，有一瞬，左灵觉得海龟是在求她，给它一个痛快。 左灵被触动，安抚地摸摸它：“放心，我能治好你。” 救治蓝鲸，左灵都没舍得动用异能，救治大海龟的时候用了。 丝丝凉意，令大海龟很舒服，惬意地夹夹眼皮，眼里满是生的喜悦。 海龟背上的伤，只能跳到它背上去治，它伤的实在是太厉害了，光治它，就花了好几个小时。 全部救治完，兄妹仨人快累虚脱了，但心情很好。 接下来的几天，关掉船梭引擎，任由它在海上自由漂浮。 救治了那么多海洋霸王，至少在这一片，应该没人朝他们伸爪子。 这日，一家五口正在船梭上懒懒地晒着太阳，一头蓝鲸靠近。 “大头。” 小昊惊喜叫道。 大头是他们最先救治的那头蓝鲸。 大头高兴地碰碰船梭，小昊伸手摸它，大头的大脑袋要去碰小昊，小昊吓得缩手。 不怪他胆小，实在是大头太可怕，特别是张着大嘴，露出牙齿的时候。 一个想摸，不敢摸，一个想碰，碰不到，你来我往好几回。 左灵看得好笑。 大头没了耐性，扭头朝远处游。 小昊垮脸：“它怎么走了，不跟我玩了。” 左灵笑他：“它想跟你玩，你敢跟它玩吗？” “姐姐跟它玩。” “我不敢，我没那个胆量。”左灵秒怂。 “哥哥跟它玩。” 裴楠生瞟了眼两个幼稚鬼，满口拒绝：“我也不敢。” 开玩笑，上百吨重的大家伙，一张嘴，我这小身板都不够给它塞牙缝的，哪个有胆子跟它玩。 瀑布兔脸鄙视，三个胆小鬼，谁也别嫌弃谁。 汪，汪，汪，我，我敢跟它玩，初生狗崽不怕鲸，雪夜甩着尾巴，狗脸嘚瑟。 瀑布跳到雪夜背上，拍了它一爪子，傻大胆。 汪，汪，汪，呜唧唧，呜唧唧，两小只你来我往，闹作一团。 过了一会儿，大头转了回来，大脑袋蹭蹭船梭。 小昊叫道：“雪夜，大头来找你玩了，快去吧。” 汪，汪，雪夜夹着尾巴，瞪着比它大了无数倍的大家伙，试探着上前一步，嗅嗅闻闻，缩着肩颈后退两步。 瀑布拍它，怂货，你不是能吗，咋不去了？ 大头再次游远，不停长啸，来来回回好几遍。 裴楠生看出不对了：“它好像是想让咱们跟它走。” 左灵不想去，拽拽地道：“上门救治啊？不去。” “应该不是。” “让咱们帮它打架？更不去了，它都打不过，咱们去了也是白搭。” 左灵对打打杀杀的事，心生厌倦，她只想太太平平的过日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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