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诱人的烤肉香味,盖在雨布下的村民肚子叽里咕噜地响,你响完,他响,此起彼伏,跟奏交响乐似的。 身上疼,眼睛看不见,浑身擦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最让人难以忍受的,还得闻该死的烤肉香味,一众村人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过。 小昊边嚼烤肉,边往雨布的方向看,眼珠子嘀溜乱转: “姐姐,他们会被闷死吗?” “不会。” “那咱们拿他们怎么办呀?” “你说呢?”左灵想考考小昊。 小昊皱眉,很苦恼的样子,不确定道:“杀了?” 左灵眼皮子跳了跳,有点明白为啥裴楠生没对村民下重手了。 小昊还不到9岁,世界非黑即白,往哪边儿走,全在一念之间。 小家伙胎没投好,又赶上末世,跟着裴楠生和左灵,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一不小心,很可能长成嗜杀无情的性子。 裴楠生是想告诉小家伙,除了杀,还有宽容和仁慈。 瀑布受了惊吓,恹恹的,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雪夜没心没肺,吃得狼吞虎咽。 左灵和裴楠生的好心情,被破坏了大半,也提不起兴致。 雪夜突然竖起耳朵,喉间低吼,身子前倾,做出防御姿态。 裴楠生和左灵都是五感敏锐之人,同时察觉有人靠近,而且是两个人。 左灵挥手将餐桌和吃食扫进空间,瀑布一同送进去。 砰,子弹挟风而至,三人一兽各自躲避。 砰,砰,又是两发子弹。 裴楠生开枪还击,趁对方被压制,左灵迅捷如风地朝开枪方向窜了出去,雪夜嗷嗷上冲。 咻,咻,咻,三枚闪着寒光的飞镖刺入皮肉,有人痛呼,左灵随即射出捆仙绳。 两个一脸凶相的男人被捆,枪掉在地上。 左灵上去就是两脚,二人被踹出好几米远,重物落地,砸起一地沙尘。 雪夜扑住一人,四处乱咬。 喝住雪夜,左灵不想狗嘴沾人血,怪恶心的。 雪夜呜呜两声,委屈地盯着左灵,新鲜肉!为啥不让咬? 捡起二人的枪,左灵踢皮球一样往回踢着走,破坏了她外出野营的好心情,不遭点儿罪哪行。 她使坏,先踢出去一人,后一人朝先前的人砸去,疼得二人没喘均气,下一轮踢皮球游戏,继续。 你砸我,我砸你,互相砸得鼻青脸肿,俩人疼得声都没有。 满头满脸都是血,眼神却依旧凶狠。 左灵检查他们的弹夹,一共还有15发子弹。 听到枪声,村人知道有人来救他们了。 抢兔子的妇人大叫:“老刘,是不是你?救我,快救我。” 朝远处的雨布扬扬下巴,左灵问道:“想救他们?” 来的人,一个是抢兔子妇人的男人,刘大,另一个是刘大的弟弟,刘二。 二人心黑手狠,是村里一霸。 像他们这样的,末世后,反而活得很滋润。 有村人跟刘大说,他老婆和好些村人被外来人扣住了。 二刘霸道惯了,哪受得了窝囊气,仗着手里有枪,哥俩就没吃过亏。 没曾想,碰上硬茬子了,被个凶婆娘制得死死的。 “不吭声,就是不想救喽,如此冷血,见死不救的,也不配活着了……” 打开保险,枪口顶住刘二太阳穴。 刘二赶紧道:“救,救,我们就是来救人的。” “噢?”左灵晃着手枪,手指在扳机上滑来滑去。 引得二人眼珠子围着她手指转,生恐左灵一不小心按下了扳机。 “救啊,不过……”左灵拉长声线,“对我们动枪,犯了我的大忌,你们只能活一个,选吧,谁活?谁死?” 二人对视,再看左灵,左灵唇角含笑,眼神却冷得能冻死人。 死在他二人手里的不在少数,杀人的眼神和不想杀人的眼神,全然不同,知道左灵没开玩笑,不明情绪在兄弟俩之间流转。 解开捆仙绳,扔给他们一把杀猪刀,“快点,我没耐心,不动手,我就一人赏你们一颗子弹。” 暗自叹气,裴楠生的悲悯心落空了。 兄弟俩不来,她还能放村民一马,刘大刘二动枪了,奔着取他们性命而来,她自然不能给自己留下隐患。 摆脱束缚,刘大最先抢到杀猪刀,第一反应是想控制住左灵,黑洞洞的枪口像一盆冰水将他浇醒。 好汉不吃眼前亏,拔腿想跑,但以刚才左灵制住他们的速度看,根本跑不过左灵。 一发子弹,打在二人脚前。 “怎么,还不动手?是想我亲自动手吗?”左灵催促道。 知道逃不了了,凶婆娘就不说了,旁边还站着个高大的男人,那人枪法很准,打得他们不敢冒头,才被凶婆娘轻易捉住。 大狗也凶得很,要不是被凶婆娘叫住,他们就死在狗嘴里了。 刘大闭了闭眼,目光投向弟弟刘二,眼神逐渐发狠,为了活命,二弟,对不住了,挥刀朝刘二刺去。 没想到哥哥真能冲他挥刀,刘二惊愕之下没躲开,腹部中刀,“哥,你……” “老二,安心去吧。” 刘大手上的人命不少,杀亲弟弟,跟杀旁人没多大分别。 刘二惨笑,“好,好……” 不知他从哪摸出把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刘大刺去,刘大没躲开,扎在手臂上。 小昊白着脸看兄弟相残的戏码,抓着裴楠生的手,不自觉松开。 左灵眼角余光扫见了,完了,裴楠生拼命想把小昊往阳光地里拉,她却用现实,狠狠推了小昊一把。 刘二死了,死得很不甘心。 左灵拍手,“不错。” 收走杀猪刀,枪顶住刘大后脑勺,递给他一把手枪,冷冷道: “你二人的手枪里有15发子弹,雨布下面有23个村人,只能活8个,选吧。” 左灵的话,村人听得清清楚楚,刘大媳妇猛嚎:“当家的,我在这儿,别打着我了。” 村人大怒,拼尽力气将她踹出雨布。 左灵最厌恶那妇人,要不是她,今天她还能好好吃顿晚餐。 抬手就是一枪,刘大媳妇脑部中枪,当场毙命。 媳妇儿死了,刘大不伤心,他恐惧的是,从未见过像左灵这么心黑手狠的女人。 离刘大媳妇近的村人,被喷了一脸血,骇得闭眼,却没叫出声来。 左灵眯了眯眼,有点意思啊,村民应该经常见到死人,已经不怕了。 有跟刘大沾亲的,怕刘大认不清人,想钻出雨布。 左灵起手又是一枪,“再敢往出钻的,先尝尝我的子弹。” 血色蔓延,村人一阵骚动,却再不敢往外钻了。 左灵用枪怼怼刘大后脑勺:“死了2个了,现在只能活6个,快选。” 村人心寒,女煞神的算术是怎么算的,刚刚还说能活8个呢,转脸,变6个了。 活命机会越来越少,有机灵的,将同伴踢出雨布,左灵照着踢人的就是一枪。 “再敢耍小聪明,先尝尝我的子弹。” 被踢出来的村民原以为,他要被打死了,没想到,左灵打的竟然是踢他出来的人。 瞬间,竟生出感激之意,冲刘大大喊: “刘大,你放我一马,你不是喜欢我媳妇吗,我把她送给你了。” 还tm有这事呢,左灵冷笑,扬手送他下黄泉路。 接连死人,刘大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混不吝,心都突突地跳。 懊悔不迭,嚣张习惯了,忘了有比他更狠,更凶,更不把人命当回事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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