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市的现状,令左灵很惊讶。 同样下了三个多月的雨,安市受灾程度比京都轻多了。 京都几乎见不到裸露的地面,安市却能穿着雨鞋逛街,街上零零落落的有人在摆摊置换物资。 左灵自己用的东西不缺,裴楠生穿用的也不缺。 最缺的,是小昊的衣物。 一个个摊位看过去,左灵想给小昊淘换些他能用得上的东西。 逛了半天,用3块儿压缩饼干,给小昊换了两双雨鞋,一双球鞋、三身运动装。 只要是吃食,现在已经没人看生产日期了,没有霉变,无异味,有的是人抢着要。 见左灵拿压缩饼干换物资,好些摊贩眼巴巴盯着左灵,话音里全是讨好。 “姑娘,看看我这儿,有没有您需要的?价钱好商量。” “姑娘,我这儿有不少适合您穿的衣服,您上眼,瞅瞅?” “哎呀,这是您儿子吧,长得可真漂亮……” 小昊冲他瞪眼,“她是我姐姐。” 雪夜护主,汪,汪,汪! 摊贩赶紧赔礼:“对不住,对不住,我心瞎眼拙,姑娘别介意。” 再看裴楠生,没敢问是不是您家先生之类的话。 逛了一路,左灵被恭维了一路,别说,感觉还挺好。 遗憾的是,想再给小昊换几件厚实些的衣物,没找到合适的。 有旧衣,左灵没换,就一个宝贝弟弟,左灵舍不得给他穿旧的。 问裴楠生:“哥,你有啥想换的吗?” 裴楠生摇头:“我啥都不缺,你给小昊换就行。” 左灵压着声音道:“咱家有钱,想要啥,别客气。” 裴楠生笑容温和:“知道,我有个有钱的妹妹。” 左灵很得意:“那是。” 走着,走着,左灵被街边一个摊位吸引。 摊主是位中年人,瘦得可怜,面色暗黄,正垂头盯着摊位上的东西发呆。 左灵把裴楠生拉到街角: “哥,你帮我把那个摊位上的石头,扇面的,还有个头最大的那个,换回来。” 裴楠生没问缘由,直接去跟对方交涉。 几番讨价还价,用4块儿压缩饼干,完成交易。 摊主一脸丧气,满眼不舍地帮着裴楠生把石头装上车。 摊主走后,左灵拿出矿泉水: “哥,我给你变戏法。” 她将水倒在两块儿石头上,一块儿石头上的七彩孔雀慢慢显现,另一块儿更绝,一只跟华国地图一般模样的雄鸡,骄傲又自信。 “七彩孔雀石和雄鸡抱晓石,怎么样,不错吧。” 左灵洋洋得意。 裴楠生点头: “不错,刚才那人是石疯子吧,这就是6000万石头里的两块?” 左灵瞪大眼睛。 “我还想呢,啥石头值6000万,原来就是它们呀,不错,值这个价。” 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裴楠生好笑:“还不错,出新州后,变聪明了,知道隐藏身份。” 左灵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你知道?” “你银行账户上的出入都知道,没在账上显示的,不知道。” 左灵不满:“怎么没听你说呀。” 一起生活两年多了,裴楠生没提过一个字。 “说什么?丁娇娇死了,丁家元气大伤,该死的,死差不多了,有啥好说的。” 好像……是这么回事。 “想过他们会查我银行账户,查就查吧,反正我也有说辞。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也回来了。” 小昊听得莫名其妙,什么叫‘你也回来了’。 裴楠生岔开话题: “末世一来,石疯子的爱好一文不值,他要知道,石头被你用4块儿压缩饼干换走,非气疯了不可。” 左灵反驳道: “你应该说,幸亏碰上我,我还肯用压缩饼干跟他换既不能吃,又不当喝的破石头。” “破?你还换。” 左灵眨眼:“我,行善。” 裴楠生被左灵无耻到了。 左灵咂咂嘴:“可惜了了,还有三块儿,不知道他卖给谁了,有一块儿,” 她跟裴楠生比划石头大小: “比雄鸡抱晓石还要大些,一大两小,三只梅花鹿,三鹿迎朝阳石。我觉得那块儿石头比雄鸡报晓石还要漂亮,估计被他卖了,不知道卖给谁了,把那块儿石头也弄回来就好了。” “要不,我替你问问?”裴楠生假装要走。 左灵赶紧拉住他: “我就那么一说,你要真去找他,没准他就猜到我了,你不知道他们这种人的心理,他宁可白送别人,也不会便宜我的。” 裴楠生没真想去,他就想看看左灵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左灵自我安慰:“回来两块儿,已经很不错了,人不能太贪心。” 说完,咂咂嘴,脸上的遗憾,压都压不住。 裴楠生转头,实在没眼看左灵的财迷相。 一家人还是第一次逛街,左灵没逛够,小昊也兴致勃勃。 裴楠生不想扫了弟弟妹妹的兴致,耐心陪着他们换条街,接着逛。 有人靠近,裴楠生停下脚步,眼神凌厉中带着杀气。 来人被裴楠生气势所慑,后退两步,点头哈腰赔笑:“大兄弟,我没恶意,没恶意,我是想跟二位做笔买卖。” 买卖?裴楠生板着脸不吭声,左灵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你打哪看出我们是买卖人的?” 搭话就好,来人笑容加深,“姑娘,末世来了,人人都是买卖人。” 左灵笑,嘿,这人有点儿意思。 “说吧,你想做什么买卖?” 来人塌着肩膀道:“姑娘,你们还有压缩饼干吗?我想换点儿。” “你拿什么跟我们交换?” “那得看姑娘,想要啥?” “口气很大嘛。” “不瞒姑娘,只要市面上有的,没有我刘侃刀拿不下来的货。” 刘侃刀自信满满。 “我的压缩饼干不便宜。” “您开价。” “100克压缩饼干,换100克黄金。” 左灵狮子大开口。 刘侃刀面色微变: “姑娘,您要的太狠了,总得让我赚点不是,我给您还个价,200克压缩饼干,换100克黄金。” 末世两年多,粮食绝收,连番天灾损毁了大批物资,粮食等物资更是不耐保存,稀缺得很。 刘侃刀不傻,他跟左灵谈生意,自然看过左灵的压缩饼干。 左灵的压缩饼干不是最好的,但品相完好,换到手,放个两年,不,再放一年,就不是200克换100克了。 左灵大跌眼镜,她没想跟刘侃刀做买卖,顺嘴胡扯了一个不可能的高价。 虽然刘侃刀压了一半的价,但200克压缩饼干,换100克黄金,也是天价了! 暴利呀,不换,可惜了! “你想换多少?” “姑娘能换我多少?”刘侃刀是个奸滑的,一点底不透。 “最多两箱,一箱净重5kg。” 两箱就是10kg,10斤黄金。 刘侃刀略一沉吟: “姑娘给我点儿时间筹措黄金,半个小时后,咱们还在这儿交易,如何?” 他指了指街角一处僻静地。 半个小时,刘侃刀就能筹集到10斤黄金,呵,大买卖人啊。 “成,我就等你半个小时。” 集市上人来人往,不像能被黑吃黑的地儿,左灵痛快地答应了。 当裴楠生从一辆破面包上搬下两箱压缩饼干时,刘侃刀眼都直了。 现在啥最值钱?粮食啊!你们这么大喇喇地把如此金贵的吃食放在破面包上,合适吗?啊,合适吗?!! 跟着刘侃刀一起来的两个小跟班,眼也直了。 啧,啧,啧,若让人知道破面包上有压缩饼干,早把你车窗砸了。 怕引人注意,左灵一家进城,开了一辆不起眼的大面包,他们在大面包上做了伪装,表面上看,大面包又脏又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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