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二人来到村里的卫生所。 卫生所不大,两间房,一间诊疗室,一间放置药品杂物的房间。 二叔爷孙女儿,丁小丫,是卫生所唯一的驻村大夫。 见到裴楠生,丁小丫很高兴:“裴哥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哎呀,怎么弄成这样了?” 她朝裴楠生身后张望,没见到丁娇娇,却见到一个陌生面孔的姑娘。 “娇娇姐呢?没跟你一块儿来?她就是大伯在外的女儿吧。” 丁小丫长得娇小可爱,性格活泼开朗,很是健谈。 前世,丁娇娇有意无意阻止她交朋友,左灵跟丁小丫接触不多。 “她叫左灵,你娇娇姐失踪了。” 丁小丫瞪大眼睛:“失踪了?怎么回事?” 裴楠生把跟丁凤国他们的说辞,跟丁小丫说了一遍。 丁小丫一脸担心:“裴哥哥,外面很危险吧,娇娇姐还能找回来吗?” 裴楠生不想回答,错开话题道:“给我拿点擦伤药,你快下班了吧?” “噢,好,好,好,裴哥哥你伤哪了?严不严重?” 丁小丫很喜欢裴楠生,殷勤备至。 “不严重,擦点药就好了,我自己处理就行,不耽误你下班。” “不碍事的,我回家也没事。” 丁小丫转脸看向左灵:“姐姐,你也受伤了?用不用我帮你看看?” 裴楠生给左灵递眼色。 左灵拉开袖子,“胳膊上的擦伤严重点,别的地方还好。” 为了取信丁家人,左灵胳膊上的伤看着很吓人。 丁小丫吸了吸气:“呀,这么大一块儿,留疤就不好看了,我先给你上点药。” 丁小丫低头给左灵处理伤口。 左灵眼角余光瞟向裴楠生,见裴楠生在窗口监控处待了一瞬就离开了。 处理完伤口,拿了两瓶外伤药,闲扯几句,二人跟丁小丫告辞离去。 丁小丫笑呵呵道:“左姐姐,有空来找我玩,我一个人待着很没意思的。” “好,有空就来找你玩。” “姐姐说话算话噢。” 丁小丫跟村里的姑娘们聊不到一块儿去,她又是个爱热闹的,每天闷在卫生所里,非常无聊。 好不容易来了位姐姐,自然不愿错过。 “好,一定。”左灵回得很不走心。 她对丁小丫观感不错,可惜,她是来报仇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裴楠生把左灵领到他住的简易二楼。 楼下是村委会,楼上一溜十几个房间,裴楠生的房间靠最东头,让左灵住他旁边的空房间。 房子一白到顶,装修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没人住,屋里跟冰窖一样,窗上结着厚厚的冰霜。 屋内的全部家当,包括单人床,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卫生间共用。 蜀地房屋没有北方墙体厚,当地人没有在屋内生火取暖的习惯,屋内屋外一个温度,冷得人骨头缝都疼。m.biqubao.com 左灵叹气,住在这儿,丁家怕不是存了冻死他们的心思。 她还真冤枉丁家人了。 除了家主长老等几个当权人物有配额,能生火取暖,其他人想暖和点,得自己想办法。 丁家老老少少,已有二十多人没抗住极寒,冻死了。 单看住处,丁家是把裴楠生当工作人员,压根没把他当成自家一份子,难怪裴楠生想毁了丁家。 现如今,丁家工作人员的大军里,又多了一个自己。 左灵自嘲地笑笑,前世,她在丁家的住宿条件比这儿好太多了,那又怎样呢,还不是被绑上手术台。 门没关,裴楠生端着个水盆进来: “没热水,你凑合洗一下吧,一会儿该开饭了,晚些,我去给你领一套被褥用品。” 左灵眼睁睁看着水盆里的水在结冰,哈了哈气,白雾缭绕,咂咂嘴,用冰水洗,脸都得冻成冰壳子。 左灵沉默,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裴楠生道: “你一来,就激怒了丁家掌权人,又不是他们想要的空间异能,自然不比以往,将就一下吧。” 左灵撇嘴,满不在乎道:“我在京都的时候,还住过地下室呢,这儿比地下室强多了。” 她又不是为了丁家优越的条件来的,这点儿脸色不算啥。 裴楠生安抚地拍拍左灵,轻叹一声,出去了。 陈设简单,也有简单的好处,一目了然,没有可藏匿摄像头的地方。 插上房门,左灵进空间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裴楠生端来的水,让他自个儿用吧。 为了演戏,好几天没洗澡,头发油腻得不行,忍得十分辛苦。 瀑布见左灵进空间,窜过来,就往左灵身上扑。 “现在不行,去跟你的小弟们玩吧,我现在忙着呢。” 瀑布不满,小爪子拍拍左灵脚面,啥时候,我才能出去啊?待在这儿,好无聊的。 揉揉兔头: “你啊,身在福中不知福,外面哪有空间里好啊。这儿有山有水有草地,外面黑漆漆的,还冷得要死,有啥好的。” 瀑布歪着脑袋,挥舞小爪子,哼唧个不停。 左灵没空哄它,怕裴楠生等太久,快速洗了个战斗澡,头发还没擦干呢,裴楠生就来敲门: “洗完了吗?该去吃饭了。” 空间里一堆吃食,左灵是真不想去,又不得不去。 吃饭的地方,离他们住的小楼100多米远,饭堂很大,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 来这儿吃饭的,多是离家远的支系子弟和依附丁家生存的外姓子弟。 屋内燃着一个大大的火炉子,温度没比外面暖和多少。 左灵嘀咕:“在这儿吃饭,跟嚼冰碴子差不多,还不如打回去吃呢。” 裴楠生小声哄道:“姑奶奶,你忍忍吧。” 行止异于常人,难免惹人注意,左灵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明白是一回事,坚持是另外一回事。 一人领了一个餐盘,随着人流领餐。 排了半天,领到二两米饭,一小份干菜炒肉。 左灵仔细分辨了半天,也没瞧出是什么干菜,像是萝卜秧子?还是红薯叶子?或是雪里红? 说是干菜炒肉,里面就两片肥腻腻的白肉,天冷,油腻糊在白肉表层,看得左灵直倒胃口。 裴楠生皱眉,份例又少了! 有人吵闹:“怎么才这么点?这点儿哪够吃啊。” “就是,塞牙缝都不够,一天比一天少,还让不让人活了。” “少点也就算了,一点油腥都不见,太过分了!。” “咱们丁家不是一早就囤粮了吗?粮食哪去了?为什么不给我们吃?” “……”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随,发泄不满的越来越多。 大师傅的铁勺子,哐哐哐,敲了好几下盆沿。 “吵什么吵,咱们丁家的储粮仓库被盗了,今后有没有得吃还不一定呢。” 什么?储粮仓被盗!众人哗然。 裴楠生和左灵对下眼神,丁家不止一个储粮仓,不至于动了一个,就没得吃。 克扣底层,向来是掌权人的通用手段。 避开吵闹的人群,二人找了个靠边角的地方吃饭。 左灵食不下咽,四处张望,发现有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总往他们这边儿看,小男孩长得很好看,就是瘦得可怜。 杵杵裴楠生:“那边儿那个,是不是小昊?” 裴楠生朝小男孩招手,小男孩眼睛一亮,捧着餐盘,欢快地往他们这边儿跑。 “哥哥。” 接过餐盘,裴楠生摸摸男孩儿头顶,示意男孩:“小昊,叫姐姐。” 小昊往裴楠生身后藏,又好奇地露出半个脑袋看左灵,左灵冲他笑笑。 裴楠生对小昊很有耐心,解释道:“姐姐跟咱们是同一个父亲,叫姐姐。” 大概是左灵笑容亲和,小昊犹豫一瞬,小声喊道:“姐姐。” 左灵很喜欢小孩子,摸出两块儿巧克力:“来,给你。” 小昊看裴楠生,裴楠生点头,小昊接过巧克力,“谢谢姐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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