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灵进蜀州没别的目的,她就是馋,来囤货的。 钱不富裕的时候,没想来。 突降横财,想到腊肠、腊肉、腊猪蹄、腊排骨、腊口条、腊猪耳、腊鸡、腊鸭、腊鱼……口水就直往外冒。 腊味吃不够,让她一辈子吃腊味,都吃不腻。 除了腊味,蜀州境内随便一家小店,普普通通一碗面条,味道都与别的省份不同。 左灵天生馋货,兜里有了钱,哪里忍得住。 一进蜀州地界,她不往大城市去,专找小山村。biqubao.com 正是做腊味儿的季节,到处飘着燃烧松枝的味道。 找个腿勤嘴勤的村人,给他200块钱,告诉他,她是来收腊货的。 外头收7、8十的,她收100,120。外头收100的,她收150。 蜀地山多林密,耕地少,村人虽不缺吃穿,兜里却不富裕,有此等好事,应承得极快。 村人知道来收腊货的了,价又给得高。腊货不难做,勤快些,很快就能做一批。 家门口就能挣钱的买卖,当然不能错过。 左灵将厢货停在僻静无监控的地方,很快就收到2000多斤腊货。 如此反复,腊货一项上,囤货十五六吨,花了400多万。 某日,左灵在乡间小馆吃肠粉,听到一则消息。 “老霍家倒霉,咋摊上这事了呢。” “我看啊,是有人得了红眼病,嫉妒老霍家生意好,做的手脚。” “我看也是,老霍家的席面,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婚丧嫁娶,哪村没请过霍家。” “完了,闹出人命了,老霍家的买卖干不下去了。” “别瞎说,警察正调查呢,霍家好好的,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 听了半天,左灵听明白了,霍家是承办婚丧嫁娶席面的。 蜀人擅烹饪,随便一个村妇就能整治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席面。 霍家能在擅烹饪的蜀人里头拔尖,定有过人之处。 半月前,霍家承办了一位老人的寿宴,席间吃吐了好几十号人,还死了俩。 名声、生意全毁了。 跟食客们打听清楚霍家在哪,左灵直接找上门。 左灵到时,霍家愁云惨淡。 霍家一家之主老霍头,正蹲在院子里头抽着烟袋锅子吞云吐雾。 满院子的愁绪,散都散不出去。 有客上门,霍家不喜反惊,一院子人话都不会说了。 瞪着左灵,不知是来找茬的,还是要赔偿的。 拍出1万块钱,左灵道: “听说霍老爷子烹饪手艺高超,我慕名而来。” 老霍头僵僵地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烟袋锅子也哆嗦。 出事后,大儿子主动替老霍头顶缸,现在还关在警察局呢。 事情没查清楚前,霍家人不得出镇子。 嗫嚅半天,问道:“姑……姑娘,何意?” “吃饭啊,吃得好,我订三日席面。听说霍家最大的席面接过100桌的。我减点,别太累了,80桌吧,每桌4000块钱标准。” 每桌4000块钱!哪怕在城里,4000块钱的标准也不低了,何况在乡下。 乡下多是1000块钱打底,2000块钱,算是富裕人家了。 说到做饭,老霍头神智回归,一家之主的气质出来了,敲敲烟袋锅子: “姑娘听说我霍家的事了吧。” 左灵点头:“听说了,正是听说了,我才来的。” 老霍头一脸莫名,听说了,还敢来,不怕吃出人命吗? 左灵笑容温和: “霍家做席面多年,从未出过差错,怎会突然出那么大纰漏?我相信霍老爷子不会自砸招牌。不是出在水上,就是出在佐料上,必有人捣鬼无疑。” 老霍头眼眶微红,出事后,他成宿成宿睡不着觉,冷嘲热讽听得多了。 有人愿意相信他,像是给他注入了生命力般活了过来。 张张嘴,半天,说道:“姑娘随意坐,饭一会儿就好。” 霍家庭院修得不错,前后两进,每进五间阔亮的青砖瓦房,两侧各有三间厢房。 每进院子,都有3分菜园子。 左灵进的是前院。 院子一半种青菜,另一半铺地砖,一张石桌,五个石凳,还修了个秋千架。 显然,霍家日子过得很殷实。 左灵好久没逛菜地了,新鲜地东瞅瞅西逛逛。 看完菜地,试秋千架,新鲜完了,坐石凳上等开饭。 不知是霍家媳妇还是姑娘,给左灵上了杯青茶,腼腆地笑笑,没说话。 想起一事,左灵说道: “我爱吃辣子鸡、溜肉段和水煮肥肠,麻烦跟你家老爷子说一声。” 妇人答应一声,快步朝后厨走去了。 先上的是川味凉粉、冷吃兔、三大炮和豆鸡。 别小看一碗川味凉粉,选粉就很有门道。 粉选不好,咬在嘴里面囊囊的,失了筋性,凉粉自然不好吃。 蜀人喜欢用豌豆粉做凉粉,粉的比例很有讲究,粉少了,没了筋性,粉多了,糊嘴卖相差。 除了粉,料油也是凉粉好不好吃的关键,每个商家都有自已的独家秘方。 夹一筷子入口,筋道合适,料油……麻中有辣,辣有香,香中有丝微甜微酸,好吃! 一道普普通通的凉粉,足见霍老爷子功力。 难怪很多大师级厨子说,越是普通的材料,越能见真章。 后面不知要上多少道菜,左灵尝了两筷子,下一筷子对准冷吃兔。 瀑布不愿意了,女人光顾自己吃,忘了兔兔了,不停挣扎着小身子往上窜。 跟霍家人要了一大碗水,左灵从包包里取出瀑布的专用餐盘,凉粉在水里涮了涮才给它吃。 霍家人好奇地瞧着瀑布,城里人真会玩,把兔子当宠物养。 瀑布吃凉粉,左灵吃冷吃兔。 冷吃兔,顾名思义,可以凉吃的菜。 三斤左右,吃草、青菜萝卜长大的兔子,做冷吃兔最佳。 兔子本身没味道,跟鸡做,是鸡肉味,跟猪肉做,是猪肉味。 以兔子为原材料的菜肴,三分看材料,七分看佐料。 老姜、子姜、辣椒、麻椒,包括盐等佐料,最好都选蜀地自产的,才能做出蜀味冷吃兔的味道。 冷吃兔最关键的一味佐料是酒,有用白酒,有用红酒。 左灵以为,红酒烹饪的冷吃兔最佳。 虽叫冷吃兔,热吃也可,冷吃味道更佳。 左灵细品,酒香味缠绕味蕾,有红酒的醇香,也有白酒的冷洌,两种香味综合,形成一种极独特的风味。 吃得左灵连连点头,难怪霍家能在擅烹饪的蜀人中出头。 瀑布伸伸小脑袋瓜也要吃,左灵用筷子敲了它两下。 你的同类,你也敢吃!给它涮了块豆鸡放盘子里。 瀑布不满地哼哼两声,低头吃豆鸡。 豆鸡,名为鸡,实以黄豆为原材料的素菜,深受佛教、道教信徒追捧。 现在的豆鸡,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素菜了。 为了提高豆鸡口感,商家多以鸡汤、猪骨汤、牛骨汤熬制油皮,有了荤腥介入,哪里还是素菜。 左灵不是素食主义者,不管用什么做的。 好吃,于她是第一要素。 一口豆鸡,绵软干香,咸香鲜麻,入味刚刚好。 左灵喜欢糯米做的吃食,上桌的三大炮很合她心意。 三大炮和京都名吃驴打滚有点像,主料为糯米、红糖、芝麻、黄豆, 驴打滚为了分层明显,用的是白糖而非红粮,没有芝麻,裹的是豆沙馅。 两者相同的是,糯米都要上劲儿才好吃。 三大炮是现在热盆中抓出一大坨糍粑分为三小坨后,现分现用力摔向案板。 砰砰砰三声响,三坨糍粑飞向竹簸箕,滚上芝麻粉、黄豆粉,再浇上红糖汁,即可食用。 而驴打滚裹上黄豆粉后,不用再浇汁。 四样菜肴,样样都好吃,左灵吃的很满意,要不是惦着后头还要上菜,能全部吃光。 霍家女人在边上伺候着,注意观察左灵神色,趁回厨房端菜的工夫,跟霍老爷子汇报客人用菜反应。 出事后的第一单,还是大单,霍老爷子不敢有一丝懈怠,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整治菜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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