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携着媳妇和两个孩子去了岳父家,如今家中仅剩老两口。 王老汉随意披了件外衣,抬脚就欲往外走,却被王大娘喊住:“老头子,要不我跟你一同过去瞅瞅吧!” 其实,王大娘主要是忧心贼人会伤害到老头子,但两家仅一墙之隔,如果不过去看看,实在过意不去,未免显得过于不近人情。 “好吧!不过若是贼人凶悍,你可要赶快躲藏起来,晓得不?”王老汉嘱咐完,这才迈步出门。 他们年事已高,若真动起手来,必然吃亏,所以两人临行前,各自提了根如手腕般粗细的木棍,瞬间胆气倍增。 这边宋婶手持火把,很快便从房内走了出来。 小院瞬间明亮起来,同时也看清了墙头上的确趴着个人,只是由于其低垂着头,故而看不清面容。 “孩他爹,你快看,贼人就在那儿!”宋婶指着墙头大声呼喊。 这一嗓子,可把杜家大儿子吓得不轻,原本不敢挪动的他,情急之下,竟然直接从墙上摔了下去。 这可把杜家小儿子乐坏了,他正守在坑底发愁呢,没想到关键时刻,大哥竟从天而降。他心里不禁暗想,老天爷果真帮他们,在这紧要关头,大哥自己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大哥这一摔,险些要了他的命。只见杜家大儿子双手捂着裆部,再次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要塞牙。他偏偏好死不死,一屁股坐在了一块石头上,胯下又遭受撞击,让原本的伤势雪上加霜。他甚至听到了“蛋碎”的声音。 “大哥,你还撑得住不?我这就背你回家。”杜家小儿子赶忙蹲下身,关切地问道。。 不过,即使不用问也能猜到,他大哥此刻状况肯定不佳,光听刚才那声惨呼,就知道他有多痛苦了。 此时杜家大儿子真想给这个愚蠢的弟弟两巴掌,他现在的样子哪里好了?如果不是痛得说不出话来,他肯定会这么做的。 “大哥,你说话呀!”杜家小儿子凑近一些问道,见对方怒目圆睁,却一言不发,还以为把嗓子喊坏了,小声嘟囔道:“坏了,不会摔成哑巴了吧!这可怎么办?大哥太可怜了。” 原本就疼痛难忍的杜家大儿子,听到这些话后,更是气得咬牙切齿,说道:“闭上你的臭嘴!” “啊!大哥你没哑巴啊!那太好了,我这就背你回家。”说着,杜家小儿子就蹲下了身子。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闪现出一抹光亮,周围的景物瞬间清晰可见。兄弟二人抬头看去,只见宋家夫妇站在沟边,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个……我说路过你们信吗?”杜家小儿子嬉皮笑脸地说道,若不是他那颤抖的双腿暴露了他的紧张,他那镇定自若的样子,还真会让人以为他只是路过呢! 这种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宋家夫妇又怎么会相信。 “我虽不聪明,但也不傻,还是跟我去村长家解释吧!”宋叔冷冰冰地说道。 杜家小儿子连忙摆手,“别呀!有话好说,咱们又没偷你们家一针一线,村长那里就别去了吧!” 此时,杜家大儿子的肺都要气炸了,他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弟弟,竟然不打自招了。 “快让我看看,是谁的胆子这么大,大半夜不在家睡觉,跑来村尾偷东西。” 王家老两口第一个赶了过来,看清沟里的兄弟俩后,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她万万没想到,杜家兄弟不仅脾气暴躁,现在竟然还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没多久,又有七八个村民赶来,此时正值深夜,大家都在睡梦之中,谁也不愿离开温暖的被窝,所以每家才只来了一个人。 若是在白天,估计这里早已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了。毕竟村民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最喜欢的事情,莫过于听八卦看热闹了。 “呀!这不是杜家的两个小子吗?大半夜的,你们不在家睡觉,跑到这村尾来做什么!” “是啊!刚才宋婆子喊有贼人,不会就是你们兄弟俩吧?” “呸!平时打老婆那是你们的家事,我们就不说什么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你们爹娘知道吗?” “本以为二赖子被抓后,村里就彻底太平了,看来是我们想多了,以后还是小心点为好。说不定哪天又冒出个贼人来。” 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坑里的杜家大儿子只觉得脸上像被火烤过一样,火辣辣地疼,仿佛被人狠狠地抽了几巴掌。 “你们看,他下面在流血呢!不会是受伤了吧!”有个眼尖的村民发现了异常,大声喊道。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杜家大儿子的屁股周围,都被鲜血染红了。 “他该不会是伤到那里了吧!”村民们看了看陈家墙头尖锐的竹子,又看了看杜家大儿子的伤口,瞬间明白了什么。 “好像真是这样啊!那他不就成残废了吗?以后还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直插伤者的心脏。他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一个废物,更无法想象没有那种快乐的生活。那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拴柱,你快背我去医馆!”杜家大儿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大哥,镇上才有医馆,你让我背着去,恐怕还没等到地方,我就已经先死在路上了。”杜家小儿子对这个命令显然很不满。 “我才不要当一个没用的废物呢!快些背我去找大夫啊!”杜家大儿子满脸痛苦地对着自己的弟弟嘶声大喊着。 “宋大叔,我们也晓得跑到您家里偷窃这种行为不对,但是您看我大哥现在这样子,如果再不去医馆,我担心他恐怕......” 杜家小儿子一边哭丧着脸向宋叔求情,一边用手轻轻摇晃着对方的衣角。 平心而论,这次杜家小弟总算是开窍变机灵了一回。 实际上,只要一想起这对兄弟此番前来自家偷盗财物的不良行径,宋叔便气得火冒三丈、难以释怀。biqubao.com 然而,当他看到此刻正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且浑身不停冒汗的杜家大儿子时,内心深处又不禁泛起一丝怜悯之情。 毕竟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于是他最终还是咬咬牙点了下头,表示同意帮忙。 “只是,我必须要跟你们一块儿前往镇子上去。” 宋叔心里暗自琢磨着,若是放任这两兄弟单独赶着毛驴车去镇上,保不齐半路上他们会把驴子转手卖掉然后带钱潜逃,那样一来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掉以轻心呐! “好好,谢谢宋叔!我们肯定不会忘记您今天的大恩大德!”话音未落,只见杜家小儿子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砰砰”两声,结结实实地给宋叔磕了两个响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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