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种十年庄稼的收成,都不及种药材一年的收入,要不,来年咱也少种点试试?”陈父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没等陈母答话,一旁的陈家兴就兴奋地高喊:“好啊!好啊!我赞成。” 其实张氏也有同样的想法,只是怕公婆误会她贪财,便没有说出口。这下可好,公公也有此意,这事儿准能成。 “老头子,你可想清楚了,种药材的头一年可没有收入,咱们一家人难道要去喝西北风吗?” 见陈父心意已决,陈母只好把其中利弊讲清楚。 “等我回头问问家旺,听听他的意见,再做决定。”在陈父眼中,几个儿子里就数小儿子头脑最灵光,他的话肯定有参考价值。 “娘,您就听爹的吧!等拉完秸秆,我们就去镇上找小弟。” 私塾先生说儿子头脑聪明,是读书的好苗子。可读书这条路太难走了,首先得有足够的银两,来支撑每一次科考。 多少人为了赶考砸锅卖铁,最后却榜上无名。即便有钱,也得做好寒窗苦读十几载,却连童生都考不过的准备。 所以陈家兴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赚钱。听到父亲同意种药材,他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陈母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好吧,那过些日子你去问问家旺,看他怎么说。” 陈母知道老头子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如果不让他去尝试一下,他肯定不死心。 去镇上问问小儿子也好,说不定小儿子还能帮忙劝劝他。 一家人边走边讨论着种药材的事,张氏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始终没有说话。 他们所担心的事,如黑夜中的龙卷风一般,在天黑之前便席卷了整个竹溪村。 晚饭后,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热议着陈家之事。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两匹马同时拉车的模样有多威风!”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买辆驴车,可那高头大马实在是好,拉着那么一车药材,看上去竟然一点也不吃力。” “你们发觉了没?自从陈家旺搬到村尾,他家的小日子那是蒸蒸日上啊!” “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没注意,不过现在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其中一个汉子听完后,猛地一拍大腿,懊悔道:“早知道那是块风水宝地,当初就是借钱也要买下来!” “你就别瞎扯了!杜家在那住了十几年,也没见发迹,还是陈家小子头脑精明。” “你们说那那么多药材,得卖几十两银子吧!听人说,药材可值钱了。” “何止几十两,我看百十两都有可能呢!可惜啊,和我们没啥关系。”村民们纷纷叹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只见人群中有个汉子,在听到“百十两”时,脸上迅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不一会儿,他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人群。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杜大山的大儿子。 自从他婆娘和弟妹带着孩子们,把家中仅有的存银卷走跑路后,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艰难。 以前还能隔三岔五地吃顿荤腥,如今就算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口。 一想到这些都是拜齐氏和秦氏那两个贱女人所赐,杜家大儿子就气得咬牙切齿,暗暗发誓,除非不让他逮到那两个女人,否则非得剥了她们的皮不可。 “大哥,要不,明日我们上山去碰碰运气吧!这整日吃着索然无味、毫无油水的煮菜,我实在受不了了,双腿软趴趴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昨晚险些跌入茅坑中……” 杜家二儿子一见到大哥回来,便如怨妇般喋喋不休地嘟囔着,大倒苦水。 他与大哥一样,对那两个可恶的女人痛恨至极,如果不是她们,自己怎会过得如此凄惨。 有些男人便是如此,终其一生都无法认识到自身的错误,总是将罪责归咎于他人。 杜家兄弟二人落得如此下场,正应了那句话: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但凡他们当初对妯娌俩稍好一些,她们也不至于携子背井离乡,出外讨生活。 原本杜家大儿子还稍有迟疑,可在看到弟弟那副可怜模样后,心中的想法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反正村尾只有宋家夫妇,就算真的被发现,他们也绝非自己兄弟二人的对手,只能说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想吃肉吗?”杜家大儿子瞥了眼仍在喋喋不休的弟弟。 “嗯嗯!我都几乎忘却肉的滋味了。”杜家小儿子听闻,双眼立刻绽放出光芒,口水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想吃肉,那就与我一同去办件事。倘若事成,不但有肉可吃,或许还能再娶个婆娘暖被窝。” 不得不说,杜家大儿子这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但他的盘算注定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他也必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自从婆娘跑路后,他便再也未曾亲近过女人。此刻听到大哥这番话,身体竟立刻有了反应。 “哈哈哈!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等我们有了银子,环肥燕瘦的女人任你挑选,到时你纵情享乐三天三夜也无人管束。” 看到弟弟身下的异样,杜家大儿子不禁失声大笑。 “大哥,你怎么能嘲笑我?我可是正常男人,有渴望不是很正常吗?”虽然对方是自己的哥哥,但杜家小儿子还是羞红了脸。 “我是你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过来,我给你说说咱们的计划。”杜家大儿子摆了摆手,把弟弟叫过来,然后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啊!”杜家小儿子惊讶地叫道,“大哥,这能行吗?” 他万万没有想到,大哥所说的赚钱方法,竟然是去村尾偷盗。自己虽然有些浑,但却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有啥不行的?你我兄弟身强体壮,难道还打不过那对不惑之年的夫妇?”杜家大儿子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弟弟,说道,“我就问你想不想吃肉吧!” “想,当然想了,简直是做梦都想啊!只是……” “只是什么?一个大男人怎么如此婆婆妈妈的!如果想吃肉,就听我的。若是不想,就算了。到时候我去享受,你可别埋怨我这做大哥的小气。”说完,杜家大儿子便假装要离开。 “哎!大哥,你别走啊!我去还不行吗?”杜家小儿子一咬牙,还是答应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如冒险尝试一下,万一成功了,以后就吃喝不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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