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虽然一直都有些贪财,但是如今的她已经收敛了不少。她深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道理,当听到田大福的想法时,并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 回屋将银子藏好后,王氏便来到院中与田大福继续收拾红果。 此时镇上,陈家旺怀揣着崭新的房契,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回到了后院。 还没等小溪去前院看看男人是否回来,就听到大门外传来响动,果然是陈家旺赶着小毛驴回来了。“相公,你回来了?有没有遇到心仪的铺子?” 陈家旺微笑着回答:“嗯!已经去过衙门,换完契书了。”说着,便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那纸红契,递给了小溪。 虽然小溪不认识上面的字,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喜悦之情。她兴奋地捧起契书,毫不犹豫地亲了两口。 “哎!别亲,脏。”陈家旺被小溪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她再次抬起的双手。 对于小溪来说,这可不仅仅是一张纸,而是白花花的银子!她坚信,通过自己劳动所得赚来的银子,无论表面看起来有多脏,本质都是干净的。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铺子在什么位置?花了多少银子?”小溪本以为要看上两日才能定下来,陈家旺的速度着实让她感到惊讶。 “就在书院正对面的那条街,铺子虽不大,但去年刚重新修葺过,后院也很宽敞。” 陈家旺一眼就看中了这个铺子,不仅因为内部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这条街几乎都是卖包子、胡辣汤、汤饼、馄饨、面条、各种糕点和冷饮的铺子,唯独无人卖卤味,倒是有家煎白肠卤羊肉的店铺。 他猜测,这可能还是受老旧思想影响,大家都觉得,猪下水不仅脏,收拾起来也麻烦的缘故吧! 不过,如此倒也甚好,至少无需担忧同行抢生意。听闻前租户亦是做面食生意,只因不擅与人交际,又遭其余两家面馆排挤,入不敷出,最终只得关门大吉。 后面是个寻常小院,院内屋檐下栽有两棵石榴树,可惜上面的石榴已杳无踪迹,想必是被房主采撷而去。 房内生活用品倒是一应俱全,可谓是应有尽有,搬过来即可入住,着实省去不少麻烦。仅需再添置几床被褥,哪怕住上三五个伙计,甚至十个八个,亦无问题。 这般好的铺子,价格自然不菲,竟比现今的铺子贵了足足二十两。 “你先前不是说,要在堂姐店铺附近寻家铺面吗?”得知新买的铺子位于书院那条街,小溪不禁心生疑惑。 “那条街确有几家闲置的铺子,然而外卖的唯有一家,且铺子年久失修,已然出现裂痕,后院更是破烂不堪……” 陈家旺卸完驴车,便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将铺子前后的景象向小溪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 小溪颔首点头,夸赞道:“你做得甚对,那般铺子即便价格再低廉,咱也断不可买,否则隐患无穷。”停顿片刻再次开口,“不过,你还没有告诉我铺子价格几何?” 陈家旺笑嘻嘻地伸出两根手指,“其实也不贵,就比这个铺子贵了二十两,毕竟位置好嘛!” “天啊!咋这么贵?我觉得一百三十两都已经够高了,没想到还有更贵的,真是应了那句话,挣钱去登山,花钱似流水啊!” 小溪原本以为与现在的铺子价格差不多,听到竟贵了二十两,立马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娘子,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大夫?” 看到小溪突然捂住胸口处,陈家旺吓得脸色苍白,立马站起身走到她身旁,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小溪无力的摆摆手,“我没事,只是心疼那二十两银子。” 听到小溪身体无恙,陈家旺这才如释重负,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 “钱没了,我们可以再挣啊!你想想,我们每天流失多少客人啊!如果把两个铺子分开,肯定会好很多,还有请人唱戏的事,要是能成,就会有更多的银子进入我们的口袋……” 娘子一向节俭,从不会错花一文钱,这会平白无故少了二十两,肯定会心疼不已,陈家旺只能耐心解释,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安慰小溪。 “道理我都懂,可还是忍不住心疼啊!” 家里的每一文钱,那都是相公起早贪黑辛苦赚来的,这二十两银子,差不多赶上十天的进账了,小溪怎么能不心疼。 “既然铺子都买好了,那我们何时修饰呢!还有伙计的事,是继续买人?还是找帮工?” 其实小溪还是更倾向于买人,哪里都有富人与穷人,她担心如果找帮工,若是遇到那种手脚不干净的,就麻烦了。 “买人吧!”陈家旺深思熟虑后,坚定地认为买人更可靠,毕竟不用担心他们有异心,但帮工就难说了。 小溪深表赞,点头道:“好,就依相公所言,买人吧!虽然眼下开销大些,但却可以用很多年,从长远看,还是买人更合算。” 陈家旺看了看天色,走了一个时辰,也不知道前面铺子忙成什么样子。 “那我先回铺子了,其它事,晚上再详谈。” “嗯!你去吧!”小溪点头应道。随后,把摔倒在地的小女儿扶了起来。 小家伙异常勇敢,摔倒了非但未哭,还咧着小嘴冲娘亲笑。 “都是奴婢不好,没能看住小姐,请夫人责罚。” 桃红立马双膝跪地,诚惶诚恐,仿佛犯下了天大的罪过。 “既然知道没照顾好,下次注意便是,小孩子肉皮嫩,很容易被摔伤,还好没有磕到脸,不然岂不是要留下疤痕。” 陈家旺心知桃红并非有意,但还是决定借机敲打她一下,毕竟指望心地善良的娘子去训斥下人,几乎不可能,这个恶人只能他来当。 见桃红把头低得不能再低,小溪忍不住瞪了陈家旺一眼,“桃红也不是有意的,干嘛这么凶,不是还要去铺子嘛!那赶紧去吧!” 陈家旺蹲下拍掉婉凝衣裳上的尘土,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满是宠溺地说:“爹爹的小宝贝真勇敢,摔倒了都不哭……”说完,这才起身,大步离开了后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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